第22章 退退退時無可退 “……我什(1/2)
第22章 退退退時無可退 “……我什
桑杳想, 為什麽她總那麽苦。
她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嗎?
她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
不是說善有善報嗎?
為什麽所有人、所有事都把以最惡劣的姿态面對她?
為什麽她要承受這麽多的欺辱貶低?
桑杳哭的聲音很壓抑、很細小。
她太痛了。
京都今年第一場雪,桑杳此生第一次叛逆。
她就執拗這麽一次,甚至連緣由都是那麽質樸單純, 可是上蒼卻要降下如此折磨在她身上。
她只是想救救已經奄奄一息的弟弟、只是想救救血濃于水的至親。
她有錯嗎?
人非草木, 孰能無情。
她到底哪裏做錯了?
桑杳的手肘、膝蓋被摔的發疼, 手腫得高高的,痛的冷的泛紅,臉也被茫茫大雪吹的慘白。
渾身上下,只有淚和心是熱的。
細雪混雜着塵灰蹭在桑杳白嫩的臉頰和鮮豔的衣裳上,她呼出的白汽将碎雪融化。
桑杳忍着痛踉跄着站起來,垂眸看着身側昏迷不醒的桑昱,淚眼朦胧、渾身發顫。
冷月夜、漫天雪。
桑杳想到了離開岑家的時候, 岑懷宴冷淡的聲音。
“午時之前,我等你。”
他那麽冷靜、那麽沉穩。
桑杳覺得自己可笑。
岑懷宴這人做事向來缜密細致、十拿九穩, 他那時候, 是不是已經篤定了桑杳會回頭?
桑杳渾身發冷,感受不到一點點的溫暖。
她之前還想,岑懷宴這人在京都位高權重、驕矜沉穩, 該是個光風霁月的君子。
再不濟,他那樣高貴的人, 大抵也不會同她計較什麽。
滿城的風雪呼嘯着、肆虐着,将桑杳本就清瘦弱小的身體吹的搖搖欲墜。
她僵硬着身體, 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眨了眨乾澀的眼, 垂下腦袋,擡手,麻木的将桑昱吃力的扶起來。
頭頂, 盤旋的懷雲仍舊沒有離開,那雙漆黑銳利的眼睛盯着桑杳,如同暗夜鬼魅。
岑氏門前,懷江撐着把油紙傘替岑懷宴遮着霜雪,岑懷蕭懶懶的靠着門柱,百無聊賴的打量着岑懷宴挺拔如玉的背脊姿态。
“哥,快要午時了。”
岑懷蕭勾唇惡劣的笑。
“我看桑杳可沒她表面那麽老實,在岑家,勾引我的事情一件沒落啊。”
岑懷宴動都沒動。
“岑懷蕭。”
他淡淡的喊。
岑懷蕭盯着他冷冽的側臉,笑容淡了淡。
“岑懷宴,你裝什麽?現在想起來護着她不叫我說了,早乾什麽去了?”
“你對她倒是關注。”
岑懷宴側眸,平靜的瞥了眼隐隐動怒的岑懷蕭。
岑懷蕭一僵,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
只是不耐煩的蹙着眉,輕啧一聲。
午時三刻,雪勢漸大,視野之中素白遮掩,一道很突兀的淺藍的身影,很慢很慢的從街道轉角走了出來。
她幾乎是溫和的棱角在雪夜中被模糊,随着那道腳步踉跄的靠近,那張青澀的臉也慢慢清晰。
桑杳的呼吸很慢很僵硬,飽滿的唇珠也被凍的發白,她背着桑昱,最終的最終,又站定在臺階之下、冷月之中。
桑杳的眼睫被霜雪覆蓋着,杏眸隐忍着難以撼動的悲傷和痛苦。
以及深深地無力與妥協。
桑杳嘴唇嗫嚅着動了動。
“……大人。”
她很輕很輕的喊。
“抱歉。”
“我……我太意氣用事了。”
她低下頭,豆大的淚砸在雪地裏。
“我錯了。”
“我錯了。”
她哽咽的放下了自尊。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弟弟罷……”
桑杳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膝蓋骨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很脆的聲響。
岑懷宴與岑懷蕭,卻連臉色都未曾變過。
“錯哪了?”
岑懷蕭揚聲問。
桑杳縮着肩膀,垂着眼睫,牙關打顫。
“我不該闖入地牢,不該亂走亂看,不該沒有将軍應允私自打開鎖鏈,不該不聽大人的話,不該沒有及時答複大人的話,不該背叛岑氏,帶着弟弟離開……”
她一點點的,從事情爆發、臉面撕破的伊始開始細數,她認為對的、錯的,都不重要了。
只是把每個節點的事情都陳述一遍。
她愚笨、膽怯、懦弱、卑賤。
無論做什麽,似乎都是錯誤,亦或是旁人無中生有也要挑出的錯誤。
她每說一句,岑懷蕭的臉色就沉冷一分。
直到她說完,直到她的背脊已經彎的極深,岑氏二子,仍舊一言未發。
桑杳渾身發抖,咬着唇,頭重腳輕,臉頰發燙,搖搖欲墜。
她想,應該是在雪裏走的太久了,染了風寒。
“對不起,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大人,将軍,原諒我罷。”
桑杳輕輕的、虛弱的說。
“桑杳。”
岑懷宴開了口。
他聲音太冷了,身上那股泰然自若的、屬于上位者自帶的威壓叫桑杳渾身發抖。
桑杳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喊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挺直些背脊。
“大人……”
她低低回應着。
“你求人,就只是口頭說說嗎?”
桑杳身體一僵。
她遲鈍的、有些茫然的擡起頭,撞進了岑懷宴平靜無波的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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