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挽弓 “你答應過(1/2)
第153章 挽弓 “你答應過
“她真的有預相目嗎?”
東蒼天雪山上, 沉湘子盯視着躺在床上的李驚漪,滿眼的難以置信。
“嗯,我小徒弟确實有。”阮殊看着她皺巴的臉上驚愕的神情, 問, “沉宗主,那你知道, 要怎麽讓她醒過來嗎?”
沉湘子回過頭來看她,卻在觸碰到她灼熱視線時,又忽地移開眼神。
阮殊與這位衍天宗宗主的接觸不多,一般都是在各種宴會或者比試場上,出于禮貌, 基本上所有修者都會給這位有預相目的凡人幾分薄面, 視她為敬重的長輩。
沉湘子一直對外表現得很和藹穩重, 很少人能挑出她的錯來。
但無論是上次魔族突襲天雪山, 或是這次她來拜訪, 沉湘子都表現得很是異常。
上一次她着急秘境中的徒弟, 沒有多想,只以為是魔族來犯, 使她一介凡人覺得心慌。但這一次……
阮殊眼睫垂下, 瞳中閃過戾色。
“阮宗主你也知道,我不過一個普通人。只是運氣好被老天眷顧, 意外有了點能力。”沉湘子眼神閃躲, “這姑娘是修者,和我不一樣。對于她這種情況,我也束手無策。”
阮殊和身旁同樣在觀察的寧千機對視一眼,得出結論,“沉宗主, 你撒謊了。”
聞言,沉湘子蜷縮在袖中的手指不禁顫抖起來,“你說笑了。我這把年紀了,撒謊騙你什麽呢?”
阮殊知道她在故作鎮定,忽略她的玩笑話,直白道:
“永生,本來就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
“永生,是因為她剝奪了生靈仙的壽命?”
“嗯。”
雲臨泱站在綠意盎然的草地上,試探着往下方的剎萬海望去。
死氣沉沉,不知埋葬了多少屍骨。
雲将熹跟在雲臨泱身後,向她解釋:“魔息都是從這片黑色的海中誕生的,它作為怨恨的載體,附着在魔族的身上。”
“不對,”她盯着雲臨泱的背影,“這世上本就沒有魔族。”
“那,這和沉湘子剝奪生靈仙一族的壽命有什麽關系?”雲臨泱沒有回頭,仍在盯着那片海。
“怨恨是情緒,情緒來自于人。人不光有情緒,還可能有靈力。”雲将熹走近她,“你想想,沉湘子活了多久?她當了多久的宗主?她能接觸到多少有天賦的修者?”
雲臨泱蹙眉,“所以,她給仙人上供修者,當仙人利用完他們的靈力後,就會……”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身後的将熹清楚她的意思。
“就會頃刻把他們送到地獄。”雲将熹一邊說着,一邊把右手貼在雲臨泱的後背上。
她的手剛虛虛貼上去,便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猛地拽住。
雲将熹灰瞳緩慢地轉動,等模糊視線落到來人臉上時,不意外地看見了他不悅的神色。
青年欲要啓唇質問她,但站在崖邊的雲臨泱已經轉過頭來,他便只好放下她的手。
“師兄,你怎麽了?”雲臨泱感覺到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不解問道。
渡危還未回答,雲将熹便搶先道:“你剛站得太靠邊了,我想把你拉回來,但我的眼睛不好,碰到了你的背。你師兄可能是以為,我要害你吧。”
她話說得真誠,笑容很是無奈。
雲臨泱并不疑心她,伸手戳了戳渡危手臂上結實的肌肉,“你不要瞎擔心啦,突然倆個人都離我這麽近,吓我一跳。”
渡危抿唇,沒有理她作亂的手,危險的眼神仍舊看着雲将熹。
他剛剛确實是下意識的反應,實際上并沒有在雲将熹身上察覺到明顯的殺意。
除了要求雲臨泱殺仙族的那句話外,她的情緒始終很平淡。但他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雲臨泱見渡危仍舊黑着一張臉,立馬嘴角向下撇,松開抓着他的手,擠身在雲将熹面前,把他倆的視線隔絕開,和雲将熹談起正事:“知道剎萬海秘密的,還有別人嗎?”
雲将熹感受到她突如其來的靠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除了沉湘子這個當事人,應該只有皇宮的人知道。”
皇宮的人。
那也就是仁修帝、皇後、以及乘臾。
雲臨泱仔細一想,覺得也不可能有別的人知道了。
魔族若是知道,那便早早和那位仙人站在了對立面,怎麽可能還和她達成合作?若是其餘領地宗門有知情的人,那便也不會對所謂的祈福大陣無動于衷。
“那毀掉弑萬海,就能夠殺掉她嗎?”
“弑萬海雖然是她最重要的力量來源,但想要真正殺死她,必須得修為比她更高。”雲将熹反問她,“你能猜到,她為什麽那麽執着于堕神焰雪蓮嗎?”
雲臨泱望進她平和的雙眼,張了張嘴:“她想要焰雪蓮的修為,但也一直忌憚着。”
所以她才會年複一年地把焰雪蓮交托在雲家眼皮底下,讓雲家去看管這份力量。
她既渴望,但也在害怕。
“嗯。所以你應該也知道了,焰雪蓮還存在于這世上。”雲将熹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身後的渡危,“自從你師兄落入乘臾的手中後,焰雪蓮便不知去向。”
雲臨泱:“也就是說,我要幫你,要殺掉那位仙人,就必須去找到焰雪蓮的下落?”
“你都猜到了。”雲将熹拉過她的手,慢慢地往不遠處花樹下的秋千走去。
雲臨泱覺得她應該是站累了,扶她在秋千上坐下,繼續問:“你沒有拷問乘臾嗎?”
“呵。”提起乘臾,雲将熹的眼中盡是嘲諷,“他連自己父皇的話也不聽,一心服從着那位仙人的命令,你說,他可能會告訴我嗎?”
雲臨泱抿唇不語。
一直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渡危緊了緊握住她的手。
雲将熹足尖觸地,一邊屈膝借力晃蕩秋千,一邊盯着自己妹妹凝重的表情,片刻後道:“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接下來要怎麽做,決定權在你。”
“那你要怎麽辦?”
“什麽?”雲将熹表情困惑。
“你的身體……要怎麽辦?”雲臨泱吞吞吐吐地把話問完。
“毒是無解的,我只能活一天,算一天。”雲将熹微笑着看她,“我要你幫我,只是想要你幫我、幫雲家報仇,我從沒想過我能活。”
她鬓邊淩亂的發絲拂過她疲倦的雙眼,沒有血色的臉快要和她素淨的長袍融為一體。
坐在秋千上,像易碎的瓷體,風雪稍大一些,就能把她吹碎。
雲臨泱瞧見她這副無所謂的模樣,欲言又止。
恰在這時,天上飄來細碎的雪花,簌簌落在雲将熹的發頂上,不過一會,又消融在她發間的幾縷白發中。
雲臨泱把手從渡危手中抽出來,上前用雙手握住雲将熹冰涼的手,用靈力給她取暖。
雲将熹能感受到,在沒有使用靈力前,她的手也是冰冷的。
“你一直都怕冷,對不對?”雲将熹話是對着雲臨泱說的,眼睛卻向着渡危看去。
雲臨泱吸了吸鼻子,“有一點。”
“那就是很怕。”雲将熹說完,對着渡危道,“她很怕冷,冬天的時候,你不能離開她。”
“殿下,您這是什麽意思?”渡危眉宇擰起,問道。
“字面意思。”
“他沒離開過我。”雲臨泱說,瞧見雲将熹不相信的眼神,補充道,“除了他去地下賭場的那年還有後來的三年。”
“你太喜歡他了。”雲将熹唇邊溢出一聲輕笑,“我是不是得給你準備點什麽?免得之後我不在了……”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受到溫熱的掌心中傳來明顯的涼意——一把長弓出現在她的手裏。
僅在一瞬,面前的人就将黃金器易主,送給了她。
雲臨泱将遇朝摁在她的懷裏,急切地說:“遇朝可以溫養身體和魂魄,藍祈也是用了遇朝給我師姐,才得以讓她活下來。你拿着它,多多少少對你的身體有些幫助。遇朝和別的靈器不同,凡人也可以用它防身,你試試,它是不是很輕?”
雲将熹掂了掂遇朝的重量,眼神鎖在黃金器身上。在她低下頭的那瞬間,眼中一閃而過詫異的神色。
“嗯,很輕。”雲将熹說,“你真的要把遇朝給我?我廢掉靈脈後,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過靈器了。”
雲臨泱知道她的意思,她覺得遇朝在她手裏是浪費。
“遇朝很聽話的,你試一試就知道了。”她的話脫口而出後,才意識到雲将熹不能用靈力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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