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皇位的誘惑（2/2）

“等西北的防線穩住，本王會親自點齊一千蘇北軍精銳輕騎，星夜兼程，殺回京城救駕！”

楚瀝淵的聲音裏透着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悍戾：“他楚懷安不是想謀朝篡位嗎？本王倒要看看，那群京城老爺兵，擋不擋得住我蘇北軍的鐵蹄！”

——————————

當所有人因楚瀝淵的殺伐決斷而熱血沸騰時，然而柳知遠卻敏銳地看穿了楚瀝淵的私心。

楚瀝淵一回主帳，便大步走到案前，親手收拾起随身的行裝，動作急切得連片刻的停歇都不願有。

柳知遠緊随其後追了進去，神色凝重。

“殿下……”

柳知遠看着那個背對着自己、如同緊繃弓弦般的挺拔背影，意味深長地開口，字字斟酌：

“微臣知道您的心思。您執意要将主力大軍帶回西北，甚至還要親自走這一遭，定是萬分放心不下王妃娘娘……”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陡然加重：

“但是！傳位密诏事關大楚國本，微臣鬥膽，勸殿下暫且莫要向娘娘透露半分！況且，京城如今局勢波詭雲谲、兇險萬分，您若是貿然帶王妃回京，一旦起事發生不測，連累的可是王妃的性命啊！”

楚瀝淵收拾行裝的動作并沒有停。

他将護臂和地圖塞進行囊，可此刻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柳大人。”

楚瀝淵沒有回頭，聲音透着一股讓人窒息的慘烈，“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此行回京，究竟意味着什麽嗎？”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握着行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縱然本王手裏攥着父皇的血诏，可他楚懷安，畢竟在那個位置上經營了整整二十年！京城的大軍、世家、暗網，全是他的人。本王帶着一千輕騎殺回去也是九死一生！”

營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只有風吹動帳篷的獵獵聲。

“若是本王贏了，自然會護她周全。”

楚瀝淵嗓音染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栗，

“可若是我敗了呢？若我成了那篡權奪位、兵敗垂成的亂臣賊子，按照大楚律例，是要誅滅九族的。到時候窈窈……她絕活不成。”

說到這裏，楚瀝淵終于轉過了身。

他看向柳知遠，眼睛裏此刻沒有半分對皇權的貪婪，只剩下決絕到極致的悲壯與深情。

“所以——”

他一字一頓，仿佛每一個字說出口都艱難無比：

“本王這次急着回西北，不是要帶她去京城蹚這趟必死的渾水，更不是要向她炫耀什麽诏書。”

他眼眶泛紅，卻笑得傲然又破碎：

“本王是要去，親手把放妻書……交給她。”

有了這封放妻書，她便不再是大楚四王爺的王妃，更不是亂臣賊子的家眷。

就算他楚瀝淵死了，她依然可以是那個乾乾淨淨、自由自在的林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