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巨變(1/2)
第275章 巨變
三日後,禦書房。
皇帝端坐在龍案之後,批閱着堆積如山的奏折。他的面色比半個月前灰敗了不少,眼窩深陷,嘴唇隐約泛着一層不正常的青灰。
太醫每日請脈,只說是“聖上操勞過度,需靜心休養”。
可宣平帝卻感覺到了異樣。
他做了二十幾年的皇帝,他對自己的身體比太醫更了解。
不過他沒有聲張,只是在某一天批閱奏折時,“不經意”地将自己喝剩的半碗湯藥,賜給了一只禦花園裏養了十年的老貓。
三天後,那只貓死了。
死狀安詳,像是自然老死,太監們只當它年紀大了壽終正寝,還特意挖了個坑埋了。
只有皇帝知道那只貓死前最後一天四肢無力、眼神渙散……和他現在的感覺一模一樣。
皇帝坐在空蕩蕩的禦書房裏,看着面前攤開的奏折,忽然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變得模糊起來。
他一手撐着龍案,另一手緩緩摘下了頭上沉重的冕旒。
珠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禦書房裏回蕩。
他做了一輩子的帝王,玩了一輩子的平衡術,用兒子制衡兒子,用臣子制衡臣子,用妻子制衡妻子。
他把林窈當成一個污點賜婚給楚瀝淵,本意是讓她這個“次品”別影響儲君、別激怒宰相。
他把蘇北軍當成一個可以被犧牲的棋子,十七年前那場慘案,他不是不知道皇後和林相的手腳。他只是選擇了閉眼,因為“平衡”需要有人流血。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帝王之術。
可如今太子要殺他,皇後在給他下毒。
他一手扶植的制衡體系,最終制衡掉的是他自己的命。
皇帝忽然笑了。
“朕這一輩子……當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他笑完之後,他從龍案的暗格裏取出了一方明黃絹帛,和一支蘸滿朱砂的禦筆。
這有可能是他這輩子寫的最後一道聖旨。
【朕自知大限将至,太子懷安勾結外敵、圖謀弑父,皇後同謀,罪不可赦。今廢太子楚懷安、廢皇後蕭氏。傳位于四皇子楚瀝淵。望吾兒以蒼生為重,還大楚河山以清明。欽此。】
寫完之後,他将玉玺重重地蓋了上去。
“蘇德律。”
蘇德律已經在皇帝身邊伺候了四十年,從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着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他還敢信任的人。
“老奴在。”
宣平帝将那卷明黃絹帛卷好,用火漆封死,雙手遞到了蘇德律面前。
“拿着這個。”他的聲音疲憊,“去西蜀找到老四,親手交給他。除了他本人,不許給任何其他人看。”
蘇德律雙手接過诏書,指尖也在顫抖。
“聖上……”老太監的眼眶瞬間紅了。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裏帶着一絲坦誠:“朕這輩子對不起的人太多了。對不起蘇北軍那十萬條命,對不起靜妃,也對不起老四這個兒子……”
他閉上眼睛。
“這道诏書……就當是朕最後做的一件……不那麽混賬的事吧。”
蘇德律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将那道沉甸甸的血诏緊緊貼在胸口。
“老奴定将诏書送到四殿下手中!”
“去吧,走暗道,今夜就走。‘
皇帝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只蒼蠅一樣随意:“別被皇後的人發現了。那個女人的眼線……比朕想象的多得多。”
蘇德律無聲地消失在了禦書房的暗門之後,禦書房裏重新歸于死寂。
皇帝獨自坐在龍椅上,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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