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放手(1/2)
第269章 放手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将楚瀝淵從地上擡起,送回了赈災營地的主帳。
随行軍醫被緊急喚來,替他把了脈,又仔細檢查了他後背的舊傷。
診完之後,老軍醫對守在帳外的柳知遠和劉參衛如實禀報:
“兩位大人,殿下兩個月前那道刀傷本就傷及了根本。當時全靠上好的補品和藥石将元氣吊了回來,可實際上根基早已虧損過度。”
老軍醫嘆了口氣:“近日殿下又是連日奔波、又是不眠不休地透支體力,本就虛弱的根基再也撐不住了。方才那口血,是郁氣攻心、氣血逆湧所致……說白了,就是身子和心神同時扛不住了。”
劉參衛和柳知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憂慮。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殿下好好歇息。”老軍醫鄭重叮囑,“千萬不可再動氣、不可再勞心。否則舊傷複發,後果不堪設想。”
楚瀝淵昏迷了大半日。
帳外的天光從明亮漸漸轉為昏黃,又從昏黃滑入漆黑。蠟燭被點起來,在帳篷裏投下暖光。
直到後半夜,楚瀝淵的眼皮終于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
意識從混沌中一點點浮上來的過程裏,他先聞到了藥的苦味和軍帳特有的粗布氣息。
這不是客棧裏的味道。
客棧裏應該是……柔軟的毯子和乾淨被褥的氣味,混着一點點殘存的金創藥的苦澀,還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玉蘭香。
他在那個味道裏睡了一整夜。
他醒來數了她的睫毛。
然後柳知遠敲門了。
然後他走了。
再然後呢?
他想起了信鴿、想起了那截殘信、想起了東宮暗衛說的那些話。
想起了……臨水鎮的桃花小院。
楚瀝淵的心髒猛地縮了一下。
老天爺,求求你,這其實是個噩夢。
楚瀝淵在心底近乎卑微地懇求着——
求求你,讓我睜開眼之後發現這一切只是高燒燒出來的噩夢。
讓劉參衛根本沒有來過、讓那截殘信根本不存在……
求求讓我回到那個客棧的清晨,她還蜷在我懷裏,我還在數她的睫毛。
然後他、楚瀝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劉參衛和柳知遠兩張凝重如鐵的臉。
原來不是噩夢,楚瀝淵的心沉到了底……
他盯着帳篷頂上那塊被煙熏得發黑的粗布,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你們說……如果一個人不得不待在一個自己讨厭的人身邊……是不是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這句話更像是他在替她回答一個,她永遠不會告訴他的問題。
劉參衛和柳知遠面面相觑,他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如果說“是”,那就等于承認王妃這半年都在煎熬,等于把那最後一絲“也許不是假的”的幻想也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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