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一次贏了一局(2/2)
但想起昨天那首詩,一種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孩子氣的勝負欲從胸口一路燒到了腦門,他不打算冷靜了。
楚瀝淵擡起右手,刻意地、大大方方地把那截縫過的袖口亮了出來,對身旁的李財提高了聲音:
“李財,一會兒去太醫院走一趟,替本王給王妃要兩瓶上好的金創藥。”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回廊裏清清楚楚。
李財愣了一下:“金創藥?王妃的膝蓋和額頭的傷不都結痂了嗎?”
楚瀝淵舉着那截袖口,臉上浮現出一種從未在四殿下臉上出現過的表情,有些得意、有些顯擺,甚至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笨拙的驕傲:
“王妃替本王補衣裳,把自己手指頭紮破了。”
他頓了一下,嘆了口氣,聲音做作到了極致:“本王心疼得緊吶。”
楚懷安的目光極快地掃過了楚瀝淵舉起的那截袖口,歪歪扭扭的針腳、大小不一的線距、連線頭都沒剪乾淨。
他說這是阿窈補的?
楚懷安心裏冷笑了一聲。
十歲的阿窈縫出來的荷包已經有模有樣,他至今還收着小阿窈送他的那只石榴紋荷包,針腳雖稚嫩卻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認認真真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眼前這鬼畫符一樣的手藝,怕不是楚瀝淵自己縫的,故意拿出來惡心他的吧。
李財卻不知深淺,老老實實地點着頭接話:“奴才确實聽春桃說王妃縫了一整晚上,咱府裏晚上燈暗,王妃紮了手也難免。奴才這就去太醫院讨藥!“
這小太監的話說得有板有眼,不像是配合做戲。
楚懷安心裏的某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阿窈的女紅怎麽可能退步成這樣?
一個人也許會忘記很多事,但手上的功夫是肌肉記憶,不會說丢就丢。
他又想起這些天阿窈對他忽冷忽熱,她好像随時在兩個人之間切換,切換的時機毫無規律可循。
楚懷安微微側頭,餘光掠過身後那個正舉着袖口、一臉得意洋洋的楚瀝淵,快步離開了回廊。
走出百官的視線之後,他的步伐慢了半拍。
“去給我盯緊四王妃——”他對心腹說,“要事無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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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瀝淵目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從回廊上走遠,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方才楚懷安看到那截袖口時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痛快。
真他媽痛快。
他楚瀝淵活了二十年,從來都是在楚懷安面前低頭的那個。
論出身、論才學、論父皇的寵愛、論朝中的人脈,他沒有任何一項贏過。
楚瀝淵低頭看了一眼狗啃一樣的袖口,看久了還挺可愛的。
今天天氣真好啊。
他仰頭看了一眼秋日湛藍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正得意着,禦書房的方向傳來了傳喚聲。
“宣——四皇子楚瀝淵觐見——”
楚瀝淵收起嘴角的笑,面色沉了下來,恢複了那副慣常的陰鸷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