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到底是誰的孩子？（2/2）

他機械地磕下頭去，額頭觸到冰涼的金磚，整個人彎成一個恭順的弧度。

沒有人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東西。

那裏面沒有半分即将為人父的喜悅。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被羞辱到極致後的混沌與殺意。

如果說最初他只是被楚懷安算計，稀裏糊塗背了黑鍋，那現在，這頂帽子就是實打實地變成綠色的了。

好個林窈……好你個楚懷安。

他不僅接盤了太子的女人，現在還得幫那個挨千刀的混蛋養兒子？

楚瀝淵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那股被羞辱到極致的怒火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發疼。

他想趕緊拽着這個讓他丢盡了臉的女人，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皇帝卻又開口了：“此事暫時不宜聲張，你們嘴都給我嚴實些！”

“等老四大婚滿一個月再說，聽懂了嗎？”

衆人哪能不懂，紛紛如鹌鹑般點頭。

“對了，還有一事。”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麽，語氣又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淡：“剛才太子跟朕提過，說你最近行事魯莽……本欲罰你俸祿兩年以儆效尤……”

楚瀝淵猛地擡頭。

罰俸兩年？

這就是楚懷安剛才在宮門口說的“大禮”？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林窈那還平坦的小腹上，“既然你王妃有了喜，又要養孩子，還要修繕王府，花銷大些也是有的。”

“那便改為罰俸半年，小懲大戒吧。都要當爹的人了，以後做什麽事之前要慎重。別讓朕失望。”

楚瀝淵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裏。

今日是九月初一，剛好是去戶部領下半年親王份例銀子的日子。

若是罰俸兩年，他這破王府怕是連修屋頂的錢都沒有，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風。

楚懷安，這一招釜底抽薪，你玩得夠狠啊。

想借着罰俸斷了我的糧草，讓我守着那座破敗的廢墟，活活餓死？

等我死了，你再大發慈悲，名正言順地把這對“孤兒寡母”接回東宮，坐享齊人之福？

做夢！

楚瀝淵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松開。

那張總是陰沉着的俊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種近乎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是一個被逼到懸崖邊上的人，低頭看了一眼萬丈深淵，然後決定跳下去，但要拽着所有人一起！

想利用我，想羞辱我？好啊！

既然你覺得這是你的種，既然你後悔讓你的青梅竹馬嫁給我。

那我就偏要讓你的兒子生在我的王府，冠上我楚瀝淵的姓氏，養在我的膝下。

我要讓你的骨肉，這一輩子都只能跪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

父王！

而你心心念念的那個青梅竹馬，也只能日日夜夜困在我的四王府裏，做我楚瀝淵的王妃。

你越心疼，我越不放手。

你越後悔，我越要把她攥在掌心裏。

哪怕攥碎了，變成一捧灰，也要葬在我楚瀝淵的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