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我眼前綠我?!(2/2)
滿院的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卻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很久,很久。
久到林窈覺得時間都停止了。
楚瀝淵沒有暴怒,沒有罵人,甚至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只是慢慢地把那張地契收進了懷裏。
然後他走過來,一把攥住林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
“跟我回王府。”聲音平靜得不像他。
“王府?什麽王——”
他沒有回答,拽着她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響動。
楚懷安從宿醉中驚醒,他掃了一眼四周——散落的酒壇、自己敞開的衣襟、鎖骨上兩個刺目的紅痕!
楚懷安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楚瀝淵的手腕,聲音還帶着醉後的沙啞,卻已經透出了森然的寒意:“楚瀝淵,你放手。”
楚瀝淵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林窈能感覺到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瞬,像是什麽東西在他體內炸開又被強行按了回去。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讓整間屋子的溫度驟降。
他慢慢轉過身,迎上太子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露出一抹混不吝的邪笑。
“放手?”
“皇兄是讓我放開自己王妃的手?”
他猛地一用力,将林窈連人帶散落的外衫一把扯進自己懷裏,那只沾着血的手肆無忌憚地攬住了她的腰。
林窈本想要掙脫,但是看着楚瀝淵的表情,她心下一沉,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楚瀝淵,下意識的感覺這個撞破的時機似乎不太好,還是少說話、少動為妙……
楚瀝淵迎着太子要殺人的目光,把下巴抵在林窈的肩頭,笑得陰森又惡劣:“皇兄,您是不是忘了?她是父皇金口玉言賜給我的王妃,是上了我楚瀝淵玉牒的正妻。”
楚懷安沒有動,他只是緩緩走近,近到幾乎貼上楚瀝淵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極輕。
“四弟,你雖然是條瘋狗,但希望別聽不懂人話。”
他的目光越過楚瀝淵的肩頭,落在林窈臉上,那裏面有占有、警告,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疼。
“替孤照顧好阿窈。孤以後,自是不會虧待你。”
楚瀝淵感覺到覆在他手腕上的太子的手指正在用力,恨不得将他的骨頭碾碎。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擡眼看了看太子那張維持着溫潤笑意、眼底卻全是殺機的臉,嗤笑一聲。
“備車,回四王府。”
他甩開太子的手,拽着林窈大步往外走。
林窈見要走,連忙低下身撿起地上那個木簪揣起來,被楚瀝淵大力拽着踉跄起身,肩膀不小心撞上了桌角。桌上那只空了的酒壇晃了晃,眼看就要滾落。
林窈下意識伸手去扶。
楚瀝淵的腳步驟然停了。
他松開一只手,回身一把奪過那個酒壇,那只裝過她精心調制的“科研成果”的、跟太子一起喝光的酒壇,被楚瀝淵舉到眼前看了一瞬,然後狠狠摔在地上。
“砰——!”
碎片四濺,殘餘的酒液在地磚上洇開一片。
“一股惡心的酒味兒,真他媽難聞!”
他頭也不回地把林窈塞進了門口那頂破舊的小轎子裏,簾子還沒放下就沖着轎夫吼了一聲:“走!”
轎子晃晃悠悠地擡起來,逃也似的離開了皇宮。
林窈透過轎簾的縫隙,看着走在前頭的那個背影。
他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滲,順着下颌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條斷斷續續的暗紅色痕跡。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步子又快又沉,像是在跟什麽東西較勁,又像是在逃離什麽。
林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