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手劄:阿雁深愛于我,吾也獨鐘于阿雁(2/2)
她和崔彧平日其實挺注意的。
可這孩子有時玩着玩着就自己趴在軟榻上睡着了,崔彧又稀罕的很,舍不得讓奶母抱走,就放在榻角瞧着。
兩人見孩子睡着了,說着說着就在榻上耳鬓厮磨,正親得情動,她忽然覺着有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下意識一轉頭,便見團哥兒不知何時醒了,正瞪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們。
她吓得差點一腳把崔彧踹下榻去!
幸而那會兒兩人還只是在親嘴,沒做旁的,否則,她和崔彧這臉也不用要了......
只是,這才過了幾日,今兒個這小子居然又嚷嚷她和崔彧躲着吃屎......
沈雁水深吸一口氣,低頭看着懷裏這張白白嫩嫩的臉,真想把這小崽子的腦殼撬開瞧瞧,裏頭到底是怎麽長的。
都這樣了,在崔彧眼裏也只是孩子還小,只是怕孩子傷着自個兒,還說什麽砸貴的太奢靡,換成便宜的砸就好了。
等孩子再大一兩歲再講道理也不遲。
她每每想起便覺得頭大,照他這般寵法,還不知要寵出個什麽樣的混世魔王來!
澤兒和福樂小時候實在太好帶了,給了她一種錯覺,叫她以為所有孩子都那麽好帶......
想着,她擡手就把孩子一把塞進了孩子他爹懷裏,父子兩人親香去吧!
崔彧抱着長得和阿雁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兒子,倒是樂意的很,只是,也沒忘了考校澤兒和福樂的功課。
澤兒習以為常,回答的也很是流暢。
福樂:“......”父皇,這個時候其實可以不想起她的。QAQ
沈雁水見狀,不由笑了。
雖然有時候覺得生活有些雞飛狗跳的,但......這樣的生活,她其實也很喜歡。
不多時小廚房便送了新的髒髒杯上來。
團哥兒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握着小銀勺挖了一大口送進嘴裏,眼睛倏地一亮,埋頭吭哧吭哧地吃了起來,沒一會兒便将一整杯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後,他心滿意足地擡起頭,朝着父皇撅了撅小嘴巴,“父皇~”
崔彧失笑,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
團哥兒立刻給父皇拿了一塊父皇喜歡吃的小糕點,“父皇也吃。”
沈雁水:“......”這小子,不亂來的時候,還是很乖的,若再看着他那張小臉蛋,分明就是一顆小甜豆。
瞧把他爹給哄的,都快不知東南西北了。
一旁的澤兒和福樂也笑眯眯的看着,也不覺得父皇更疼愛阿弟,不疼愛他們了。
雖然不可否認,兄妹兩人在有同胞親弟弟後,也有過那麽一小段時間,心裏頭酸酸的。
但很快,兩人就感受到父皇阿娘依舊是很愛他們的。
阿弟不聽話了,阿娘和父皇還會讓她和弟弟教育阿弟呢。
只是現如今阿弟還小。
他們小的時候,父皇也是這麽對他們的,他們生病的時候,也是父皇母後親手照顧的。
甚至,一年前福樂不小心生病的時候,還瞧見過夜裏父皇不放心來看她,心疼的掉眼淚呢......
她知道,父皇和阿娘都很愛很愛他們,他們也不能讓父皇阿娘傷心。
團哥兒見父皇吃了他的小糕點,頓時就笑着從小凳子上跳下來,蹬蹬蹬跑到櫃子邊,掏出了自己的小木桶、小鏟子和幾把小夾子,又跑去拽澤兒和福樂的袖子,扯着大嗓門喊:“哥哥!姐姐!出去玩!”
澤兒看了父皇和阿娘一眼,見阿娘點了頭,便笑着起身,福樂早也就坐不住了,一把抱起團哥兒就往外跑。
幾人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也連忙跟了上去。
沈雁水連忙叮囑:“把手套都戴上,別凍着了手!”
“知道啦~”福樂笑着應了聲,三人很快消失在門簾外,院子裏旋即傳來一陣陣清脆的笑鬧聲。
沈雁水推開暖閣的窗,冷風撲面而來,她卻渾然不覺。
院子裏,三人一人一個雪球夾,在雪地裏夾出一排整整齊齊的小鴨子、小老虎和小貓,從坤寧宮大門口一路擺到廊下,福樂瞧着得意得直叉腰,團哥兒跟在姐姐身後,邁着小短腿一趟一趟地跑,虎頭帽上的絨毛被風吹得亂顫。
三人夾夠了小動物,又湊在一處堆起了雪人。
沈雁水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澤兒臉上的笑容上,心下不由欣慰。
“這幾年澤兒身為太子,性子越發穩重了,可說到底如今還十歲不到呢,”說着,她睨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平日裏你也別要求太高了,課業也別太過繁重,該玩的時候還是要玩,勞逸結合方是正理。”
崔彧:“......”身為太子,自然當為衆皇子表率,但這話......他不敢說。
晚膳一家人熱熱鬧鬧地用了,冬日裏天黑得早,幾個孩子玩了一下午,早早便歇下了。
沈雁水沐浴更衣去了,崔彧便走到書案前,從書架中抽出一本不起眼的小冊子,翻開看了幾頁,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随即翻到後面的空白頁,提筆将今日之事又記了下來。
【永晏四年冬十二月六日,今日阿雁用西洋來的綽科拉做了新樣的糕點,其色褐,其味醇,初嘗微苦,而後回甘,阿雁巧思,總能将尋常之物化作佳味,吾甚愛之。】
【只是團哥兒年幼,誤以為朕與阿雁在食那污穢之物,吓得跌坐于地,連滾帶爬而出,童言稚語,天真可愛。只是胡言亂語的毛病尚未改盡,阿雁為此薄有愠色,打了團哥兒小臀兩下,吾瞧得甚是心疼,團哥兒淚眼汪汪望着我,我恨不得以身替之。】
【但一瞧阿雁板着臉的模樣,又不敢開口,怕晚上被罵,不讓我上床......說起來,阿雁如今心中雖最是愛我,性子卻着實比當初兇悍了不少。哎,不過,誰讓阿雁深愛于我呢?吾也獨鐘于阿雁,愛意入骨......】
寫完最後幾筆,還未擱下筆,便見沈雁水從內室走了出來。
她沐浴過後只穿了一身藕荷色寝衣,烏發半濕地披散在肩頭,正拿帕子擦着發尾,擡眼便瞧見他一身月白寝衣、長發如瀑,坐在書案前提筆正認真寫着什麽東西,燭光籠在他身上,将他低頭垂眸的臉襯得格外溫柔。
沈雁水原本還預備着晚上同他說道說道,讓他以後在自己教育孩子時記得別給她拖後腿,可看着他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轉了彎。
崔彧察覺到她的視線,不緊不慢地将那本小冊子合上放到一旁,這才擡眸看向她,沈雁水走過來,随口問了一句:“天兒都黑了,還在寫什麽呢?
崔彧起身牽過她的手,往床榻邊走,含笑道:“看了本書,随手記了些注。”
沈雁水哦了一聲,也沒追問。崔彧暗暗松了口氣。
他已寫了好幾本手劄,裏頭記着阿雁、澤兒、福樂和團哥兒的種種,以及他的偶爾的小小念叨抱怨之語......可萬萬不能被阿雁瞧見了。
沈雁水聽了也沒多問,待上了床榻,她的手便下意識地從他微微敞開的衣襟探了進去,指尖貼着胸前緊實流暢的肌理,不緊不慢地劃了一道。
崔彧呼吸微頓,低頭看她,沈雁水擡起眼,燈火映在她眼底,明亮又坦然,帶着幾分滿意的神色。
說起來,崔彧剛過了而立之年,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不少男人到了這個年紀身形早就開始走樣了。
譬如他的二哥,年輕時也算頗為英俊,如今雖說不上大腹便便,臉上肚子上卻也添了不少肉。
可崔彧的身量卻依舊緊實挺拔,一如從前。
崔彧瞧着她眼底那點滿意,唇角便彎了起來,眼神深了深,俯身将人攬進懷裏。
燭火輕輕一晃,簾帳垂落。良辰美景,自當不負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