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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那些她在沉睡的日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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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覺得,能遇見她,才是太好了。

他們在泡泡的海洋裏走了整整一天。雖然遇到了中途遇到了蒼蠅— —波魯薩利諾,但只要忽略他還是很完美的一天。

日落的時候,天空被染成橙紅色,泡泡在這片暖光裏漂浮,像是無數個微小的夢境。

雷利把莉娅送回她的店鋪門口。

“今天真是太開心了。”莉娅站在門口,仰頭看他,“雷利,謝謝你。本來只是打算一個人随便逛逛的,沒想到能遇到你。”

“我也很開心。”雷利說。

他低頭看着她。

夕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粉橙色的發絲在光線中像是透明的。她的眼睛倒映着漫天的泡泡和晚霞,笑容明亮得像一個小太陽。

雷利的心髒重重地跳着,像是有某種沉睡了幾十年的東西在胸腔裏蘇醒過來。

“那我進去了?”莉娅說,“雷利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開店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門關上了。

雷利依然站在原地,許久沒有移動。

海風從街道的另一端吹過來,帶着泡泡節的餘韻和遠處人們的歡笑聲。他擡起手,壓了壓帽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後他低聲笑了一下。

那笑聲裏有苦澀,有自嘲,還有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洶湧的情緒。

他原本只是想當個長輩的。

只是想遠遠地看着她長大,看着她開心,看着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但這女孩太好了。她的笑容,她的狡黠,她對世界毫無保留的熱愛,她那種在泥濘裏摸爬滾打後依然保持着的、不卑不亢的驕傲。

每一處,都恰好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見過了這樣的她,怎麽舍得只當個長輩?

怎麽舍得放手?

雷利在夜風裏站了很久。

最後他轉過身,走向港口的方向。

他要回去。他要跟羅傑商量。他要——他要認認真真地,把這份心意整理清楚。

四十二歲的男人,像個第一次動心的少年一樣,在泡泡漂浮的夜色裏,獨自一人走得飛快。

心跳聲在胸腔裏轟鳴。

他想,他要開始行動了。

後來的日子裏,雷利開始用一種更主動的節奏去靠近。

電話蟲的通話頻率沒有明顯增加,他不想做得太明顯,但每一次通話的內容開始悄悄地變化。

他開始更多地詢問她最近在做什麽,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他記住了她提到的每一個細節:她喜歡的食物,讨厭的天氣,某個常客的刁難,某件作品完成時的成就感。

他開始在通話時有意無意地透露一些自己的事情。不是那些黑暗血腥的過往,而是他喜歡什麽樣的酒,在哪個島上看到過極光,年輕時候第一次出海鬧過什麽笑話。

莉娅在電話那頭笑得前仰後合。

“雷利你也會犯錯啊!”

“誰都會犯錯。”雷利說,聲音裏帶着笑意,“我也不例外。”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我最大的錯誤,就是太晚遇見你。

時間就這樣在一次次通話中流逝。

雷利覺得自己像是行走在一條逐漸明亮起來的路上。前方的光越來越溫暖,而那個光源,就是那個有着粉橙色頭發的女孩。

她對他來說,是一種救贖般的存在。

在這片大海上,他見過太多肮髒的東西。背叛、屠殺、陰謀、人性最黑暗的深淵。他和羅傑一起闖過無數風浪,手上也沾染過數不清的鮮血。這片大海從來不是一個童話世界,它吃人。

但莉娅不一樣。

她像是一束從另一個世界穿透進來的光,乾淨、明亮、帶着一種無論經歷什麽都不會熄滅的熱度。她會憤怒于不公,會為了保護弱者挺身而出,會用她那狡黠的小聰明去耍弄那些作惡的人,然後偷偷笑着跟他分享。

“雷利,我今天用一個小手段坑了那個總是欺負人的商人,他氣得跳腳但又因為求着我幫忙不敢說什麽……哈哈哈!”

雷利聽着她得意的笑聲,覺得自己的心被一種溫柔的力量包裹住。

他想,就是她了。

這輩子,就是她了。

然後有一天,那道光消失了。

消息是零星傳來的。

一開始只是模糊的傳聞,說白胡子海賊團的馬爾科那邊出了點什麽事。然後有更具體的風聲,說一個跟白胡子海賊團有關的女孩嫁給了海軍本部的某個中尉。

雷利撥出的電話蟲再也沒有被接通過。

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

忙音。

忙音。

忙音。

他在船長室裏握着電話蟲,指節用力到發白。

然後他去查了。

羅傑海賊團的情報網雖不如那些專門搞情報的機構,但也足夠強大。幾天後,一份情報擺在了雷利面前。

“齒輪與氣泡”的店長莉莉小姐。已婚。丈夫是海軍本部中尉——鼯鼠。

雷利看着那份情報,看了很久。

船窗外是浩瀚的大海,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她曾經在電話裏跟他描述過的畫面:“海面上的陽光像碎金子一樣!”

她跟他描述過那麽多美好的畫面。

現在那些畫面,都碎掉了。

羅傑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情報,沉默了片刻。

“雷利……”

“我沒事。”雷利把情報放下,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她過得好就行。”

羅傑沒有說話。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瓶,給雷利倒了一杯,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安靜地坐在旁邊。

雷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去說什麽。他和莉娅之間,從頭到尾都沒有過任何明确的約定。

那些電話蟲裏傳來的笑聲,那些藏在話語中的溫柔,那場泡泡節上的漫步,都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地賦予了意義。

她從來沒說過喜歡他。

她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可靠的長輩,一個可以分享快樂的朋友。

而他,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像個傻子一樣動了心。

就這樣吧。就這樣下去吧。

她嫁人了。她選擇了一種安穩的生活,遠離大海賊世界的黑暗和動蕩。這很好。鼯鼠是海軍本部的海軍,性格嚴肅認真,鴿派,有足夠的身份和能力保護她。

這很好。

雷利給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羅傑在旁邊默默地看着他,八字胡微微動了動,終究什麽也沒說。

從那天起,雷利再也沒撥過那個號碼。

他把那只電話蟲收了起來,放在船長室最底層的抽屜裏。不扔掉,但也不再使用。

生活恢複了之前的節奏。

航行、戰鬥、喝酒、睡覺。

羅傑海賊團的船員們發現,他們的副船長變得比以前更沉默了。他還是那個可靠的、強大的副船長,戰鬥時依舊銳不可當,喝起酒來也依舊豪爽。但他笑的時候,笑意到達眼底的次數明顯變少了。

沒人問為什麽。

也沒人敢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

雷利以為自己已經把那束光的事情放下了。或者說,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那束光埋得足夠深,深到不會再被任何東西翻出來。

直到那張新聞鳥送來的報紙落在他手裏。

他本來只是随意翻看着,目光機械地掃過一行行标題。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則不起眼的小消息,藏在報紙的邊緣位置。

“瑪麗喬亞發生小規模騷亂,大将赤犬果斷處置,擊斃數名不法闖入者。”

配圖是一小片被岩漿燒焦的懸崖邊緣。畫面模糊,但旁邊附了一段簡短的文字描述:“死者中包括一名粉橙色長發的年輕女性……”

粉橙色。

雷利盯着那幾個字。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翻遍了接下來一個月的所有報紙,搜尋每一個可能的信息。但海軍本部的消息封鎖得很死,沒有任何後續的詳細報道。他甚至動用了一些隐秘的情報渠道,但得到的信息都很零碎——

據說那天,天龍人的機構CP帶走了一個女性。據說她被帶去了瑪麗喬亞。據說赤犬在懸崖邊出的手。據說那片懸崖現在全是岩漿灼燒過的痕跡。

據說。

據說。

據說。

所有的信息都模糊不清,拼湊不出完整的事件輪廓。但有一點越來越清晰:沒有一個情報能确認那個粉橙色頭發的女人就是莉娅。

雷利拿着那些情報,在船長室裏枯坐了一整夜。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紙張,像是在用目光把它們燒穿。

不是她。

不一定就是她。

粉橙色頭發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也許只是巧合。也許只是他多心了。

他這樣告訴自己。

但胸口那個地方,有什麽東西開始腐爛。

他把那些報紙和情報鎖進抽屜裏,和那只再也沒有使用過的電話蟲放在一起。他沒有跟任何人讨論這件事,也沒有再去找更多線索。

他怕找到一個确切的答案。

他寧願活在這種不确定的猜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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