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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軍本部的日常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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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那天晚上,星野唯回了自己的家。

她和庫贊的家。她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天花板上。她盯着天花板,很久都沒有睡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熟之後,黃猿來了。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浮在半空。他推開門,走進她的卧室,站在床邊。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閉着,呼吸很輕很勻。絲巾已經解了,脖子上的掐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五道紫黑色的印子,像是刻上去的猙獰紋身。

他看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醫療包。他蹲下來,先抽了一管血。針頭紮進她的手臂時,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醒。他動作很快,拔針、止血、一氣呵成。

然後他剪了她一小撮發尾的頭發,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用鑷子從她的指甲鉗裏收集了一些指甲屑。他把所有東西分門別類裝進試管裏,貼上标簽,放進口袋。

最後他站起來,看了她最後一眼。她的睡臉很安靜,嘴角微微翹着,像是在做什麽好夢。

他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已到了龐克哈薩德。貝加龐克正在實驗室裏啃棒棒糖,看到他進來,挑了挑眉。

“你怎麽來了?身體好了?”

“嗯。”黃猿把口袋裏的試管、頭發、指甲一一放在桌上,“幫我查一下這些。跟沫之前的數據做比對。”

貝加龐克拿起一根試管,對着光看了看。“這麽快?”

“血。指甲。頭發。星野唯的。”

貝加龐克的眉頭皺了一下。“你到底想要乾什麽?還有你抽了她的血?她知道嗎?”

“不知道。”

貝加龐克放下試管,看着他。“你懷疑什麽?”

黃猿沉默了一會兒。“她畫了一幅畫。畫的是沫。那個場景,只有我和沫知道。”

貝加龐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也許她看到了,你沒有注意吧?”

“不可能。我有注意周圍,沒有人。”黃猿的聲音很輕,“所以來找你幫忙。”

貝加龐克拿起那幾根試管,走到實驗臺前,開始準備儀器。

黃猿站在實驗室的窗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貝加龐克。”

“嗯。”

“沫的身體,真的只是經過改造嗎?”

貝加龐克的手頓了一下。“你想說什麽?”

“你說她特別。或許特別到可以轉移意識?或者她還沒死,附身在別人身上?”

貝加龐克沉默了一會兒。“據我所知沒有這種能力。我覺得你想多了。”

“先查查再說吧。”黃猿轉過身,看着他,“麻煩你了。”

貝加龐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黃猿走出實驗室,站在龐克哈薩德的港口。海風吹過來,帶着鹹腥的味道。他從胸口掏出那枚戒指,舉到眼前。銀色的環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是你嗎?”他低聲說。

沒有人回答。

他把戒指握在手心裏,一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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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的戰事告一段落,軍艦駛回馬林梵多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庫贊站在船頭,大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是馬爾科最後那一擊留下的。他不在意,甚至懶得處理。他的腦子裏只有一件事— —她回家了。她在家裏等他。

軍艦靠岸,舷梯放下。庫贊大步流星地走下碼頭,連副官在身後喊他都沒聽見。他穿過馬林梵多的街道,走進将級住宅區,掏出鑰匙,打開自己家的門。

玄關的鞋架上放着她的涼鞋。歪歪扭扭的,一只朝東一只朝西。他彎腰擺正,換了鞋,上了樓。

卧室的門虛掩着。他推開,走進去。

星野唯躺在床上,睡着了。窗簾沒有拉嚴實,月光從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眉頭微微皺着,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睑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縮着。

庫贊在床邊坐下,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看她睡亂的頭發,看她微微張開的嘴唇,看她呼吸時輕輕起伏的胸口,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五道紫黑色的掐痕,從喉結下方一直延伸到鎖骨。有的地方已經泛黃,快要消散了,有的地方還是深紫色的,觸目驚心。

庫贊的呼吸停了。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連心跳都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掐痕,瞳孔慢慢收縮。黑色的眼睛像是兩個黑洞,把所有東西都吸進去了。

手指印,力道很大,大到幾乎要掐碎她的喉嚨。憤怒從骨頭縫裏往外滲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不平靜的內心,然後他躺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星野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微微動了動,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句。

庫贊摟着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他的手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着,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黑沉沉的,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他要問清楚,他要問是誰傷了她。他要把那個人找出來,讓他付出代價。他是海軍少将,是大将候補,是她的丈夫。他不能讓自己的老婆被人欺負。

她的眉頭還皺着,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星野唯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庫贊閉上眼睛。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清晨,星野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庫贊懷裏。

她愣了一下,然後擡起頭。庫贊正看着她,眼睛洋洋的,他的眼神異常的溫柔。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的聲音有點啞。

“昨晚。”庫贊伸手把她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你睡得像只豬一樣。”

星野唯瞪了他一眼,嗔道:“你才像豬。”

“嗯。我是飼養員吧,專門養你這只小豬。”庫贊的手指從她的耳朵滑到她的臉頰,從她的臉頰滑到她的下巴,然後停在她的脖子旁邊默默看着。

星野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坐起來,攏了攏頭發。

“餓了嗎?我去做早飯。”她掀開被子要下床。

“寶貝。”庫贊叫住她。

她的手頓了一下。

“你的脖子怎麽了?”

星野唯坐在床邊,背對着他。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她沒有回頭。

“沒事。不小心碰的。”

“碰的能碰出五道手指印?”庫贊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真的。

星野唯咬了咬嘴唇。“庫贊,我。”

“叫親愛的。”

“親愛的,真的沒事,已經快好了。也不要問行不行,我已經處理好了。”

庫贊坐起來,伸手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他的嘴唇貼着她的耳朵,聲音很輕。

“是誰?”

星野唯的手指收得更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不知道怎麽解釋前因後果。

她不能提黃猿。說了,庫贊會去找他。兩個少将打架,傳出去對整個海軍都不好。而且黃猿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時失控,是她自己的錯誤造成的。況且他已經道歉了,而她也已經原諒他了。

“沒有人。”她說,“真的沒事。”

庫贊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着。

“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

“親愛的,你別查了。已經過去了。”星野唯撒嬌的蹭蹭寬闊的胸膛,企圖一帶而過。

庫贊沒有接話。他松開手,下了床,走出卧室,還說道:“你先洗漱吧,我來準備早飯,一會就下來吃啊!”

星野唯坐在床邊,聽着他的腳步聲下了樓,然後是廚房裏鍋碗碰撞的聲音。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心,指甲陷進掌心裏,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印。

她起床收拾好床鋪去洗臉了,她不知道的是,庫贊在廚房裏站了很久,他打開了水,任由水流着,沒有做早飯。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裏的花草綠植,腦子裏全是她脖子上的那些掐痕。

他看到出那樣子掐痕,不是一般人能掐出來的,那殘留的傷痕一看就是面對面、正面掐上去的。

而且星野唯不可能不反抗,但是她的态度卻不對勁,她在隐瞞,替施暴者隐瞞,那不對啊!

正面,不反抗而且還隐瞞自己不想自己出手,這些條件拼湊起來,讓他的搜索範圍越來越小。

庫贊在腦子裏過濾着所有可能的人選,最後想到了一個,一個最不可的人。

波魯薩利諾,黃猿,只有他。

庫贊一使勁把窗框掰裂了,他看着手中的殘骸,一捏拳頭,木絮随着風從張開的手心飄落。他把放在角落的盆栽擋在窗框前,掩蓋住破裂的殘骸。

他轉過身,開始做早飯,星野唯喜歡的培根煎蛋三明治和牛奶,一樣不少。他把早飯端上桌,正要上樓叫她。

星野唯已換好了衣服下樓了,猙獰的傷痕用絲巾擋住,看不出任何異常。

“吃早飯了。唯。”他說。

“嗯。”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吃飯,沒有像往日溫馨說着家長裏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星野唯吃得很慢,往日喜歡的三明治今天每一口卻像是在嚼沙子,食不知味,她沒想到庫贊回來的這麽快,她以為庫贊從新世界回來的時候,她的淤青已經消失了。

庫贊吃得更慢,他在想事情。

“星野。”

“嗯?”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星野唯想了想。“沒什麽安排。波魯身體還沒好,我要去照顧他。”

庫贊的叉子頓了一下。“他還沒好?”

“嗯。還在恢複。”

“讓醫療班去照顧吧。你不用天天去了,休息休息。”

星野唯擡起頭,看着他。

“他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不行啊。”

“他有專業的醫療班。”庫贊放下叉子,“你不是他的保姆。你最近的氣色也不太好,我會心疼的。”

星野唯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了一下。“可是,我。”

“乖,聽話。”

星野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到庫贊的表情,閉上了嘴。他的表情和雖然平時一樣懶洋洋的,但他握着的勺子已經斷了。他在生氣,很明顯。

“好。我不去了。”她說。

庫贊看着她,打量了幾秒,問道:“真的?”

“真的。”

“那你今天休息好好陪陪我。”

“好。”

庫贊的嘴角微微揚起,很快又平複了。他拿起了一旁的叉子,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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