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海軍本部的日常十三(1/2)
第152章 海軍本部的日常十三
星野唯是被樓下院子裏的聲音吵醒的。
嗡嗡嗡~
被很多人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卻還是能聽到是聲音吵醒了。
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這邊這邊”,還有什麽東西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悶響。
她翻了個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床頭的鐘。九點半。
庫贊今天不用巡邏, 昨晚說好了要睡懶覺的,結果人已經不在了。摸了摸, 被子下的床單是涼了, 說明走了有一陣子。
她慢吞吞地爬起來, 頭發亂得像鳥窩。走到衣帽間, 她拉開衣櫃,手停在了一衣服上。
最邊上挂着一件她沒見過的。
黑色的蕾絲, 密織的那種。那精致的花紋層層疊疊, 摸上去柔軟而有分量。
裙擺剛好到大腿中間, 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肩帶細細的。雖然是蕾絲但是不透。
她拎起來看了看,歪了歪頭。什麽時候買的?她想了想,想起來前幾天衣帽間裏多了幾個沒拆封的紙袋,她以為是庫贊買的襯衫之類的, 并沒在意。
想來肯定是親愛的買的。既然買了那就穿給他看看吧!
她對着鏡子比了比。黑色的面料貼着她白皙的皮膚,襯得她整個人白得發光。裙擺剛好遮住大腿的一半,走起路來會輕輕晃動。身體的線條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轉了個圈, 覺得還行。然後她踩着庫贊剛剛買的貓貓頭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樓了。
淺灰色的毛絨拖鞋,鞋面上繡着兩只圓圓的貓耳朵,還帶着胡須。貓貓頭, 很可愛。
樓下廚房裏, 她先沖了一杯熱牛奶。牛奶的香氣在廚房裏彌漫開來, 她端着杯子, 一邊喝一邊往院子那邊走。
外面的聲音更清楚了。那是卡普的大嗓門。
“這邊這邊!魚尾別扔!那玩意兒烤着吃可香了!”
然後是澤法的聲音:“你行你來!”
“我來就我來!”
星野唯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場景讓她愣了一下。
一群人。很多很多人。
院子裏臨時支起了好幾個烤架,炭火燒得正旺。地上鋪着防水布,上面攤着一條巨大的海王類。已經被肢解了一半,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比人還大的魚頭歪在一邊,眼睛還沒閉上。
卡普卷着袖子,手裏握着一把比人還大的刀,正在跟魚尾較勁。
澤法站在旁邊,滿手是魚血,表情嫌棄瞥着卡普。戰國蹲在另一邊,手裏拿着一個小本子,好像在記錄什麽。一邊寫一邊數着地上的食材。應該是在記誰帶了什麽食材。
鶴站在烤架旁邊,慢悠悠地翻着烤蔬菜,動作優雅得像在插花。
赤犬坐在一棵棕榈樹下,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結實的上臂。腿邊放着一杯酒,已經喝了大半杯了。
杯子裏的冰起起伏伏,杯身布滿了晶瑩剔透的水滴,看起來涼爽極了。
黃猿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姿态懶洋洋的,手裏端着一杯酒。墨鏡遮住了眼睛,看不出在看哪裏。
旁邊還站着鼯鼠和火燒山,兩個人正在幫忙搬烤架。鼯鼠手裏拿着幾串烤肉,火燒山嘴裏叼着煙,時不時往炭火裏加幾塊炭。
桌子擺了好幾張,拼在一起,上面鋪着白色的桌布,擺滿了果汁、調料、盤子、筷子。
星野唯站在院門口,端着牛奶,穿着黑色蕾絲裙,踩着貓貓頭拖鞋,頭發亂糟糟的。她歪了歪頭,看着這一院子的人。
“早上好啊。”她說。
院子裏忽然安靜了。
卡普手裏的刀停在半空中。澤法的嘴張開忘了閉上。
戰國的小本子掉在了地上。
鶴翻蔬菜的手頓了一下。
鼯鼠手裏的烤串滑了一串,掉在烤架上,滋滋作響。
火燒山的煙從嘴角掉了下來。
赤犬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黃猿的酒杯停在嘴邊,墨鏡後面的眼睛,隔着鏡片也能感覺到那股銳利的目光。
然後。
有人噴了酒。
卡普最先反應過來,他放下刀,上下打量了星野唯一眼,然後哈哈大笑。笑得刀都拿不穩,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庫贊!庫贊你給我滾出來!你媳婦的非常漂亮呢……哈哈哈哈!”
戰國蹲在地上,撿起小本子,老臉一紅,假裝什麽都沒看到,繼續低頭寫寫畫畫。但耳朵尖紅了。
澤法默默轉過身去處理海王類的內髒,背影僵硬。
鶴放下夾子,看了星野唯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目光裏帶着一種長輩看晚輩的、帶着笑意的無奈。但她什麽也沒說,就繼續翻她的烤蔬菜。
鼯鼠把掉在烤架上的那串烤肉撿起來,吹了吹灰,面無表情地繼續烤。但手在微微顫抖。
火燒山重新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把目光移向遠處的海面。
赤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穿成這樣就跑出來,像什麽樣子。”
星野唯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蕾絲裙,剛好到大腿中間,繁複的花紋。她覺得挺好看的。
“怎麽了?”她又歪了歪頭,疑惑的問,一臉無辜。
卡普笑得更厲害了,刀都掉地上了,彎着腰直拍大腿。
黃猿沒有說話。他端着酒杯,慢慢地、慢慢地喝了一口。墨鏡後面的眼睛,從星野唯身上移開,看向別處。但他的手指捏着酒杯,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庫贊從屋後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裏端着一大盤洗好的各種水果。
他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一個方向,那個方向站着他的妻子,穿着黑色蕾絲裙,踩着貓貓頭拖鞋,端着牛奶,嘴邊還有剩餘的牛奶胡子,一臉茫然。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他深吸一口氣。
“星野。”他說,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是繃着的。
星野唯轉過頭,看到他,眼睛亮了。“哎呀,親愛的!你們在烤肉?怎麽不早點叫我啊?”
她端着牛奶走過去,踩在草地上,貓貓頭拖鞋一颠一颠的。黑色蕾絲裙的下擺随着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大腿若隐若現。
庫贊看着那個畫面,腦子裏有一根弦“啪”地斷了。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自然,很随意,像每天都會做的事情。
“啵”的一聲,在安靜的院子裏格外響亮。
卡普吹了一聲口哨。
“喲!好!真不錯。”他笑得像朵花。
鼯鼠的烤串又掉了一串。火燒山的煙又掉了。澤法的背影更僵硬了。戰國低着頭,小本子上的字已經歪得不成樣子。鶴笑着搖了搖頭。
赤犬的臉黑了。那種“我想說點什麽但礙于場合不好說”的憋悶感充斥滿場。
最後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黃猿的臉也黑了。
墨鏡遮住了眼睛,但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線,握着酒杯的手指收得很緊。他看了庫贊一眼,又看了若無所覺的星野唯一眼。
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海面。
卡普還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拍了拍庫贊的肩膀,力道大得庫贊整個人晃了一下。
“庫贊你小子!厲害!”卡普擠眉弄眼,“真是比那些混小子的手快多了。不愧是老子的徒弟。哈哈哈。”
庫贊沒有笑。他低頭看着星野唯。她正仰着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裏只有單純的開心,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造成了什麽樣的轟動。
“怎麽了?”她問,“你們怎麽都不說話?”
庫贊沉默了一秒。然後他把手裏那盤香甜的水果塞給旁邊的鼯鼠,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轉了個方向,面朝屋裏。
“回去換衣服吧。”他說。
星野唯愣了一下。“為什麽?這衣服不好看嗎?”
好看。就是太好看了。
“會冷。”他說。
“今天很熱啊。”她指了指天上的大太陽。
“屋裏冷。”
“屋裏哪裏冷了……”
“聽話。”
他推着她往屋裏走。星野唯被他推着,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院子裏的人,朝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先吃!我換件衣服就出來!”
卡普笑着朝她揮手。“不急不急!慢慢換!”
黃猿看着那個背影。貓貓頭拖鞋的胡須正一晃一晃的,攪亂了他好不容易沉寂的心跳。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威士忌很辣。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我再去拿點酒。”他說,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懶洋洋的。然後他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赤犬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院子裏重新熱鬧起來。卡普繼續跟海王類的魚尾較勁,澤法在旁邊指揮,戰國終于擡起頭,小本子上的字總算能看了。鶴翻着烤蔬菜,鼯鼠和火燒山在烤架上擺新的肉串。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剛才的事。
除了卡普。
“庫贊這小子,”卡普一邊切魚一邊嘟囔,“運氣是真好啊。你們這些臭小子也要抓緊娶老婆啊!”
澤法白了他一眼。“閉嘴吧你。臭老頭,沒臉沒皮。”
卡普咧嘴笑了,笑聲傳出去很遠。
屋裏。
庫贊把星野唯推進衣帽間,從衣櫃裏翻出一件半袖的淡藍色連衣裙,棉質的,長度剛好到膝蓋。
“穿這個。”他說。
星野唯接過那件裙子,看着他把那件黑色蕾絲裙從她身上換下來。
動作很快,像是在處理什麽危險品。
“這件衣服不是你買的嗎?”她問。
庫贊的動作頓了一下。“……不是。”
“那是誰買的?”
沉默了一秒。“可能是戰桃丸送的。”
星野唯歪了歪頭。“戰桃丸送我裙子?”
“……別問了。穿這件。”
她套上那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半袖,及膝,棉質的料子柔軟親膚,領口不高不低。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又乖巧。
星野唯低頭看了看自己。“感覺好熱啊。”
“不熱。”
“外面太陽那麽大。”
“外面有風,我們在屋裏待一會兒再出去。”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庫贊沒說話。但他的耳朵紅了。
星野唯笑得眼睛彎彎的,踮起腳尖又親了他一下。
“那我以後在家穿給你看,不出去穿。行了吧!”
庫贊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在家也不許。”
“為什麽?”
“因為我在家。我怕……”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笑得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
“庫贊先生好小氣。”
他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
“嗯。小氣。”
窗外,院子裏傳來卡普的大嗓門:“老子的魚烤好了!誰要第一串!”
然後是鼯鼠的聲音:“給我給我!”
“搶什麽搶!都有!”
星野唯從庫贊懷裏探出頭,看着窗外。
“他們好像很開心。”
“嗯。”
“我們也出去吧。”
“等一下。”
“等什麽?”
“等我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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