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心悅于你（1/2）

第100章 100 心悅于你

這聲質問響徹房內, 突兀而堅定。

蘇烨眼中閃過驚訝，怔在原地。之後長久的愧嘆，掩面不言。

萬萬沒想到, 禍從口出。人算不如天算, 竟讓他捅了這個婁子。

那件事他曾答應過邬衡，就算咬死帶到地底下，也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豈料方才實在氣極，幾乎控制不住地脫口而出。殊不知陰差陽錯, 那丫頭就在外頭, 正好被她聽了去。

一切都是天意，他已失言，又該如何面對。

雙方僵持了片刻，蕭拓沉默負手，冷冷望向前方。

蘇烨的眼神從下而上，面色蒼白。林子绮見狀趕緊起身扶住他，停止抽泣, 心頭同樣震驚，只能無聲看着父親。

事已至此, 哪還有收回的可能。面對邬家姑娘渴求的目光, 老爺子忍不住捶胸頓足。

“婵兒, 是二叔失言, 你只當沒聽過。我……不可能同你說實話。”

邬婵擰眉上前。

“二叔！”

語畢得不到回應，見他眼眶泛紅，心跟着一陣亂。深吸口氣，繼續啓唇。

“您既已開口，我怎能當作沒聽過？請您告知于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身旁的蕭拓始終盯着她, 目視那嬌小的身板兒微微晃動，走近将人攬住。

望着底下二人，蘇烨神情浮起水霧，迫不得已撫過義女手背，嚴厲吩咐。

“绮兒，你先出去。派人緊守房門，不許任何人踏入。”

林子绮立時收起眼淚，安分應下。

“是……”

随即起身退出，路過姑娘身側，忍不住動手握住，以示安撫。

哪知那丫頭充耳不聞，只睜着雙水眸，一動不動看着主座上的長輩。

她沒法子，只好聽從義父的安排。靜靜走出，小心翼翼守在外頭。

待人一走，門鎖閉合。蘇烨終是擡起頭，強壓內心的不安，恨恨道。

“婵兒，今日是二叔失言。若大哥地下有知，定會提刀殺了我。可是你既然已經撞見，我難辭其咎，唯有遂了你的意思，帶罪說于你聽。”

姑娘眼睫翕張，緩緩擡眸。

“您請說。”

蘇烨死死抓住扶手，看着她，咬了咬牙。過了半響，方才避開視線，顫顫巍巍張口。

“你的确不是大哥親生，這件事……當年只有他身旁親近的人知曉。那些人已在西僚随大哥戰死，之後……便只餘我。”

說罷感覺房間內的氣氛驟然冷卻，而邬婵也屈了屈身子，若不是蕭拓眼疾手快摟住，險些站不穩。

于是他阖了阖眸，接着說道。

“十八年前，邬大哥帶兵攻打克嫲族。邊陲動蕩，才将新婚的大嫂亦是放心不下，随軍同往。哪知中途出了意外，大嫂被敵軍擄走，失蹤大半年。歸來時……已經有了你。”

話音落，邬婵的眼淚無聲滑落，明白是什麽意思，心頭的震撼難以言述，拭去淚水等待下文。

蘇烨不忍看她，垂首道。

“大哥自問愧對嫂子，如若不是他大意，怎會令嫂子身陷囹圄。哪怕已經盡可能相救，仍是晚了一步。嫂子得救後終日以淚洗面，甚至想過自裁。可是大哥鐘情于大嫂，如何忍得。便讓她安心産下孩兒，對外聲稱是自己所出。把涉事者全都遣散，帶嫂子回到京師。”

說完停了一陣，搖了搖頭。

“回去之後自然一帆風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後來我常常過府見大哥，看見你們一家三口，羨煞旁人，便是最好的結局。”

他說着，眼底泛着淚花。

“這件事之後無人再提，衆人只當有驚無險，完全沒想過刨根問底。而你也已安然長大，大哥視你為己出。後來的事，想必你也清楚。”

聽完這些，蕭拓劍眉緊蹙，手握成拳。

這件事他不便發表意見，默默打量懷中姑娘的反應。見她默了默，癡癡擡首，艱難詢問。

“您是說，我是……克嫲族的後裔？”

蘇烨一驚，但話已說到這份上，哪能再回避，便點頭回道。

“是，擄走嫂子的人是當年的克嫲五皇子。如今……還在金月城。”

姑娘仰頭，眼中噙了淚，終是明白為何兒時夥伴都嘲笑她眸色跟旁人不同。雖然她長得像娘，大致上瞧不出異族血統，可特殊的輪廓與骨子裏的豔态實在太過搶眼。直到長大，身于中原，穿着打扮驅使，才漸漸瞧不出端倪。

她也終是清楚為何兒時母親總是看着她淚流，時常獨自待在窗口發呆。

更是悟出父親愧疚的雙眼，以及面對娘親時的無奈嘆息。

于是穩了穩心神，她再次震驚重複。

“我是……敵軍的孩子？”

蕭拓立時擡眼，心疼地攥過她的手。

蘇烨聽後無法應答，當即否認。

“不，你生在大盛，承歡父母膝下。你是我大盛的子民，關敵軍何事？”

她無語凝噎，梳理事情的始末。用極低的聲音，又問了一句。

“我的……生父，後來……怎麽樣？”

說起那人，老爺子的心頭襲來怒火，拍了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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