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灰發人 “一只輪廓（1/2）

第241章 灰發人 “一只輪廓

戰争讓生者和死者都面容模糊。

萬塔已經不記得自己的領地上死過多少人了, 她是近乎于無所不能的領主、領袖、拯救者，但這不代表她能庇護所有人。

大多數人從她的文具盒子裏灰下去，像是一捧灰燼一樣落入她的掌心。

但她還記得阿夏。

為什麽？大概是因為這是第一個在她面前死了的人吧。她作為莫娜克站在星火學院裏的時候, 偶爾會覺得自己能在那群孩子中看到一頭鐵鏽色的頭發。

他并不想死，他竭盡全力想活着，描述着他想要的未來。或許自己當時想得再多一點, 就可以救下那個孩子。

救下那個在火堆旁孺慕地看着她的孩子。

……但這孩子居然是某個人在裝孫子。

萬塔覺得自己的手心有點癢, 有種和某個人的腦殼親密接觸的沖動。

“抱歉。”李彬彬有禮地對着身邊的菲爾南達說, “我對這樣拍品有興趣，但不能确定, 我是否能近一點看看它呢。”

菲爾南達看向李所說的那件拍品, 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怎麽是這個？她想。

當然, 這不是說李不識貨，恰恰相反, 她選中了一件格位相當高，直接和神靈有關的物品, 但這件物品本身沒有任何法術能力——

——它是一本與【赤紅蜂】相關的教典。

菲爾南達也不記得她是從哪裏獲得的這東西, 但她毫不懷疑自己在拿到它的瞬間就想把它丢進海裏。

上面記載了欲望相關教派各種各樣讓人無法接受的祭祀流程, 包括如何召喚赤紅蜂, 如何向他獻上肉欲的飨宴, 以及那些自稱為赤紅蜂祭司的人是如何獻祭自己與祭品, 成為血肉王座的一部分。

但凡腦子清楚的人都不會想要這個。

“……當然可以。”菲爾南達收起臉上的表情, “您是這裏的客人，您說了算。”

這位東方客人大概是認出了這東西或許可以召喚神靈，所以才會對它感興趣。不過只要她看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她能碰的。

李接過菲爾南達遞來的手套，打開了它。

和在标簽裏看到的一樣, 這本書描述的一切都關于欲望，一半像是所有不太正經的宗教一樣記錄着各種邪惡典儀，另一半記錄着【赤紅蜂】的詳細信息以及與他相關的歷史。

書上說【赤紅蜂】在成神之前曾是一位紗衣舞者，這種舞蹈和萬塔認知裏的七紗舞差不多，都是舞者不斷脫下身上紗衣直到裸露的豔舞。

而成神前的職業和特性影響了赤紅蜂的權柄，給與了他特殊的力量。

【殷紅浪子、食與欲與性的守護者、千面之蜂。】

其中“千面之蜂”這個尊名就是對他力量的描述，他可以佩戴不同的面具來創造化身，改變形态，化身的共性是都有一頭紅發。

而能夠成為他祭司的人同樣必須有一頭鮮豔的發絲，在祭司的力量登上高點時，他她們之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會向着神獻上自己，成為神的容器。

“我早該想到的，”萬塔想，“他的祝聖神器就是【不忠者的假面】啊。”

她翻開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頁，在那堆密密匝匝的自我獻祭者裏，除去【瑟拉菲】和【阿夏】，她還看到了【紅發夫人】，描述裏說她是一位女爵，有着蓬松而明亮的波浪狀紅發。

……在賽佛城搞木材期貨的那個。

好消息是Mr.Beauty不在這一堆名字裏。

壞消息是【美人閣下】這個稱呼在更靠前的位置，位列“神聖的化身”那一欄。

【美人閣下：神所鐘愛的面容，汝等見祂時，應知祂來此地。】

【當嬰孩割傷面容，我們見到了神發絲的鮮紅，當諸王獻上膏禮，神的第一層衣衫被織就。我們知曉神喜愛鮮花，當這一化身現身時，總有蘭花次第開于小徑。】

描述得十分抽象，要不是想起Mr.Beauty曾經在禮服扣眼裏插着灑斑蘭花的話，萬塔一時半會還真聯系不到這人身上。

也就是說，一直以來，這人都在披着花裏胡哨的馬甲跟她演戲。

同樣也就是說，他至少知道莫娜克和龍領主是同一個人，瑟拉菲當着龍領主的面信誓旦旦地說希望去侍奉莫娜克純粹是在賣乖，在伯爵莊園被當狗牽完全是他的個人愛好……

阿夏也完全不必死去，他選擇了死只是為了完成這副身軀的故事，更往深裏一點說，他希望死在她的面前，用花一樣的消亡讓她記住他。

萬塔現在覺得，只是讓這張漂亮的面孔猛擊她的掌心有點太便宜他了，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把這顆腦袋從他脖子上扇掉。

反正扇掉也不會死，對吧？

菲爾南達用餘光觀察着李的臉色，越觀察越覺得情況詭異了起來。正常人的理智甚至堅持不到看完那些亵渎血腥的儀式，而這位東方客人卻面無表情，仿佛在喝白開水。

……她到底是從什麽樣的國度裏出身的？庇護那個國家的神靈難道也是戰争側的神嗎？抑或者同樣掌控欲望？她作為君主難道已經見慣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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