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村社的土地 “反直覺與（1/2）
第196章 村社的土地 “反直覺與
“哦親愛的……”克拉拉像是嘆氣一樣輕聲, “我們可是在建造同一條大船呢。”
“不要露出打算舉起舵盤給我的額頭來一下的表情，好嗎？”
“您想多了。”娜塔莎硬邦邦地回答。
就在這個誰都沒來得及接話緩和的當口，餘下的人忽然擡起頭安靜下來。誰也不知道莫娜克什麽時候進了屋子, 在空着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了。
她穿着那件有金屬領飾的風衣制服，衣袖卷起，有些風塵仆仆。娜塔莎一看到她就立刻閉上嘴坐回原位, 想了想, 又有些委屈地擡眼看了她一眼。
為什麽這裏會有一位貴族坐着, 導師？她委屈地想，那些貴族和帝國沆瀣一氣, 對待我們這樣的人從不心慈手軟, 難道別的地方的貴族是不一樣的？難道隔着山有白羽毛的烏鴉？
但她安靜地閉着嘴一言不發, 強迫自己不要把情緒太露在臉上。
莫娜克剛剛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才進來的，那幾句帶着火藥味的機鋒她聽清楚了, 但沒說什麽。
“今天本來應該在白晝環牆裏面開這個會議，”她敲敲桌子示意所有人看她, “但我覺得時機還沒到公開會議, 所以今天在這裏開個閉門會, 談談林菩南部的事情。”
娜塔莎的委屈立刻就淡下去, 來之前那股忐忑重新冒了出來。
林菩有太多事情了。
農民最關心的是這個冬天該怎麽過, 堡壘被打下來了, 但裏面有多少糧食還沒有統計清楚, 會不會給農民們發放下去也沒有底。
其次是田地到底用什麽方式分配——娜塔莎的思路還是建立村社，在她的印象裏村社是最保險的。農民各自有各自的田地，按照每家每戶的能乾活的人的數量定期重分，糧食在自留之餘一部分上交成義倉，能幫助實在活不下去的人。
而且, 最重要的，也是最讓她有安全感的就是村社是一個集體，他們能團結在一起對抗外敵，無論是“老爺夫人”們，還是對土地虎視眈眈的外來者。
想到這裏，娜塔莎又瞥了一眼坐在那裏的克拉拉，并且決定警惕她接下來說的任何一句話。
“娜塔莎，你剛剛從林菩來，說說你的想法。”
娜塔莎刷地一下站起來，僵了幾秒鐘之後才開始大聲說：“謝謝您！導師！”
“林菩不管是南邊還是北邊都缺吃的！今年打仗薩塔爾人收走了幾乎全部的口糧，即使是‘窮人面包’也要有那麽一分黑麥才能做出來，現在連一分黑麥也沒有了。北邊在靠您給我們的糧食維持，但是接下來怎麽樣我們還不知道。”
林菩确實存在過得沒有那麽痛苦的農民，他們可能是沒能轉成莊園主的富商，可能是處于林菩外圍有農具又有地，和薩塔爾有點關系但算不上敵人的農戶，也可能是交了好運囤積了財富的手工業者，之前星火學院的賣鳥人就是和這樣的農民接觸。
但是更多的農民是曾經的娜塔莎，是瓦夏，他們需要幫助。
“還有土地，”娜塔莎說，“我建議在林菩南部也恢複村社，村社是村莊的傳統，當初帝國沒有來的時候，我們就是靠村社生活的。我建議重設村社中的赈濟倉，選拔為我們自己說話的人……”
她又看了一眼克拉拉：“……即使以後還有誰來管理我們，我們也要有個帶頭的。”
克拉拉沒說話，好像沒意識到她的目光。娜塔莎也只是一眼就移開，目光灼灼地望着導師。
她不期待導師表揚她，她只想知道導師會怎麽評價，這已經是她能想出來的最合理的安排方式，導師也這麽覺得嗎？
莫娜克什麽也沒說，她看了看另一邊胸前有穗子拼布的賢女：“銀穗那邊對耐寒作物的改良有進展了嗎？”
那位銀穗學院的賢女點了點頭：“是的校長，我們已經脫離溫室開始做實地試驗了。”
作物改良是耗時最久也最艱苦的科研活動之一，但花蟲女巫們讓這件事的難度降低了不少。
她們拍打着翅膀跟在賢女們身後，恰到好處地縮短作物生長時間但不乾涉其他數據。
原本需要以年為單位的實驗，在月餘間就已經完成了兩茬。
“好，”莫娜克說，“那麽在林菩的實地試驗怎麽樣？”
娜塔莎也眼睛亮閃閃地看向這位賢女，和克拉拉比起來，她簡直就像是她的親姐妹一樣可愛！她真恨不得沖上去親一親她。
林菩能種的作物一直很少，即使是耐寒的作物也經不住三天兩頭的白風，如果真的有什麽耐寒好種的糧食，那大家——
——“不好，”那位賢女說，“寒冷甚至都不是最大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林菩的田地太差了，比在沙子上種地強不到哪裏去。”
“本來林菩的土地就貧瘠，現在又加上管理粗放和不合理休耕，簡直是不可耕種的劣地。”
娜塔莎立刻像是被敲了一棒子，激動的表情也黯淡下去。不過她不會因為實話對着姐妹冷臉，她說得很好！她說得沒錯，林菩的土地貧瘠，這是事實。
為什麽它管理粗放？為什麽休耕不合理？因為土地甚至算不上農民的！老爺們無情地壓榨農民，農民就只能壓榨土地，這恰恰說明了村社存在的必要性！
“沒錯，”娜塔莎說，“如果有了村社，我們……”
“我們挑了幾個還保留着村社的村莊，”那位賢女接着說，“土地水平甚至更差。”
娜塔莎不說話了，她迷茫地望着她，一直到那位賢女歉意地對她低了低頭。
“為什麽啊……”娜塔莎喃喃。
不為什麽，太合理了。莫娜克想。
雖然農奴制下農奴是土地的附庸，可以被挂在地上買來買去，農民也被沉重的賦稅限制在耕地上，但他們一定程度上保有着對固定地塊的所有權。
所以別管怎麽壓榨土地，他們至少還知道“這是我的東西”。
但是在村社下，土地會被随時收回再平均分配，在農人們眼中他們只擁有一個數量，而不确切地擁有哪塊地，就沒人願意好好對待這塊土地。
再者說，平均的存在也會打擊農人的積極性。這麽一來二去，村社的生産劣勢甚至更甚于農奴制度。
娜塔莎愣了一會，很快穩住了陣腳，她隐隐約約想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但這麽一回事還不足以擊倒這個戰士。
“村社确實有問題，您說得對。但是賦稅不那麽重之後，我們可以休耕，可以給土地施肥，也可以想辦法養地。以前是老爺們逼着我們一年接一年種，種到地裏什麽也長不出來為止。如果不再被那樣壓榨，土地會慢慢好起來的。”
她看了看莫娜克，看了看兩位賢女，聲音又輕快起來：“只要有您在，有懂行的老師在，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往好的方向走，只要……”
莫娜克溫和地打斷了她：“娜塔莎，村社這件事，大家支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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