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痛悼 “ 為什麽是（1/2）
第180章 痛悼 “ 為什麽是
萬塔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
這一次她連捕獵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頭栽進龍巢之後就蜷進角落裏睡着。極端的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上來，把她向陰影中拉去。
……
【當她睜開眼時，房間裏正浮動着淡藍色的光。光線在四周的牆壁上晃動, 漣漪一樣。】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把視線投向光的來源。一個身影安靜地坐在她身邊，飛快在手中的書本上寫着什麽。】
【“鏡子？”她問。那人擡起頭來, 執筆的手仍舊像發條人偶一樣仍舊兀自書寫。】
【“是的。”他說。】
【“我睡了多久？”她問, “一切還好嗎？情況有變化嗎？”】
【“您睡得比我預計的時間長一點, ”他說，“因為您醒來了, 所以一切都好。如果您不再醒來, 我就要考慮随您而去了。”】
【“……”她沉默了一下, “鏡子，一般我們不用這個語氣開玩笑。”】
【“好的, 抱歉。”他說，“雖然我必須解釋, 這是個普通陳述句。”】
【“……”】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慢慢坐起來, 以免場面看起來太像是遺體告別。“一切有更改嗎, ”她問,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有什麽變化發生嗎？”】
【他停下了書寫, 整個人好像有一個齒輪卡住了。五秒鐘，十秒鐘，那枚不存在的齒輪終于開始運轉。】
【“沒有。”他說，“一切仍舊在既定的軌跡上運轉。沒有任何事改變。”】
萬塔睜開了眼睛。
她迅速低頭咬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在感覺到痛之後确定自己沒有做夢中夢。
剛松開爪子一擡眼就看到了滿臉錯愕的道恩, 他坐在她身邊不遠處，膝蓋上攤着賬本，不知道在算什麽。
“我太感動了，”他喃喃地說，“您居然為了不咬我而咬您自己。”
“你感動早了，”萬塔說，“給我把腦袋伸過來。”
她看着眼前人認真地糾結了十秒，然後飛快在賬本上記了一筆工傷之後乖乖把腦袋探過來。
萬塔用爪子搓搓他束起來的頭發，一時想不起來下一句該說什麽。
“一切都還好嗎？”她問，“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情況嗎？我睡了多久？”
這句話一問出來萬塔就打了個寒戰，這個場景和她夢裏一模一樣。
她不确定夢裏的那個人是不是道恩，盡管她也叫他鏡子，盡管他的身形，聲音與眼前人如出一轍，但似乎有某種微妙的差異感存在于二者之間。
“應該不會超過兩天，”道恩說，“一切正常，除了來了一群情緒不太妙的客人。銀帽緊急把她們安排在了星火學院的空校舍裏，克拉拉忙着對接，她和瑪德琳談過話之後，暫時把她們的事情瞞了下來——這就導致她能用的人不多，但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您那邊又是出了什麽事？”
“好，”萬塔點點頭，“等等，你怎麽會不清楚？她缺人的話沒找你幫忙嗎？”
“……”
“她是不是沒找到你？”
“……”
“你是不是在這裏躲懶？”
道恩用力抹了一下臉：“請您聽我狡辯，我的第一職責是确保您的安……”
他看看萬塔，又抹了一下臉。
“……在扣工資和被您咬之間我能選擇後者嗎？”
萬塔露出一個“你猜”的微笑，又伸爪呼嚕了一下道恩的頭發。
……
星火學院略顯忙碌。
女巫們的授課和實習活動暫時停下了，炙石女巫們負責緊急修繕之前因為入住人數不足而沒有啓用的舊校舍，林沼女巫拔乾淨花壇裏的雜草，在籬笆間催生出淡金色的蛇目菊和淺紫色的香豌豆。
花蟲女巫們從窗子裏飛進去，從門裏飛出來，利用魔法收集起修繕時落下的灰塵定點堆放，會有學院裏的學生把它們收拾好運走，這就是他們近期的實踐活動。
其實收集粉塵這種小活計遠沒有精細到需要花蟲女巫們來做，随便幾個學生就能打掃乾淨，她們也并不是真的來做工的。
貞靜者們大多數身上帶傷，精神緊張，剛剛被帶來時一個個縮在房間角落裏一聲不吭。
生着絢麗翅翼，好像人偶一樣的女巫們嬉笑着環繞她們舞動，撒下一連串彩色光塵，或者大大咧咧地坐在她們的膝蓋和手臂上假寐，一副完全不把她們當客人的樣子。
年紀不大的貞靜者們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一個孩子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花蟲女巫生絲一樣的頭發。
長翅膀的女巫立刻誇張地彈開，然後笑嘻嘻地圍着那孩子轉了一圈，低頭吻上她的指尖。
一朵粉紅色的花從她的指甲上展開，吐出淺銀色的花蕊。
“……！哇！”周圍的孩子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這是什麽？”
“好漂亮！”
“……我可不可以也要一朵……”
而在中心花園的另一邊宿舍裏，沒有花蟲女巫，也沒有年輕孩子們細細的說話聲。
法戎那破壞力驚人的法術到底還是波及到了一部分貞靜者。
她們被白布裹着腦袋和肢體，大多數不太清醒。醫生們端着草藥和換洗用的織物在床與床之間穿梭。
莉連娜蒼白着臉，走路不得不扶着身邊的櫃子或者床榻，她用虛弱的聲音告知醫生們孩子的情況。間或伸手摸一摸她們的額頭。
“莉連娜嬷嬷……”一個被沖擊震傷的女孩勉強睜開眼睛，“痛，痛……”
“沒事了，沒事了。”莉連娜用掌心蓋住她的眼睛，“很快就好了。”
“嬷嬷……”她微弱地喃喃，“騎士姐姐呢……救我們的，耶露加大人……呢……”
莉連娜的手僵住了，她慢慢跪坐下來，趴下來，把孩子的肩膀摟進懷裏：“她們都很好，她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不要擔心了，好孩子，你安全了。”
女孩本來就意識模糊，得到答案之後就乖乖閉上眼睛，呼吸再次平緩下來。莉連娜低頭親親她的額頭，用力擦了一把眼淚。
沒有很好，怎麽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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