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複仇之神 “她将會歸（1/2）

第139章 複仇之神 “她将會歸

入冬之後, 林菩的白晝短得可憐。

西向的天還餘留着灰白色的一線日光，東向的天空已經布滿了鉛色的雲。

朔風簌簌地奔過山丘，卷着碎石和枯草拍擊在據點的哨塔上。

這座哨塔的前身大概是一座風車磨坊的儲糧筒倉, 外層用粗糙的木頭加固過。一面薩塔爾旗幟在塔頂獵獵飄揚，像是穿着漂亮袍子的教士在一個木馬桶上紮馬步。

據點外側用石堆和木栅欄圍出來一圈，在栅欄內側幾步遠的地方, 立着一根木樁。

一個年輕人被捆在上面, 身上浸滿了血的粗麻衣服已經開始結冰, 露在外面的手腳被凍得泛起了青紫色。

鞭痕把腫脹的皮膚撕開，血肉向外翻起。他耷拉着腦袋, 血污的頭發擋住了臉, 要不是那雙肩膀還在微弱地戰栗着, 起伏着，他大概就和一具死屍沒什麽區別了。

一股溫暖的油煙正從哨塔的窗戶裏飄出來。

塔底的簡易營房裏, 六個薩塔爾士兵擠在一起，烈酒和炖肉的味道混合着, 油膩膩地充溢在滿是汗臭和衣服捂酸味的空氣中。

“喂, 你們說底下那個小子還能撐多久？ ”布倫特灌了一口酒, 用肩膀頂了一下身邊的士兵。

布倫特是這幾個人裏塊兒最大的, 寬闊的肩膀和過于短的脖子讓他像是一匹畸形的馱馬。

從今天下午開始他就一直喋喋不休, 這次收“額外稅”讓他把這幾天天冷憋在屋裏發不出的戾氣都撒了出去。

隊長允許他撒手去乾, 他就毫不吝惜把自己的拳頭往那些交不起稅的人身上招呼。說真的, 他還挺喜歡底下那小子的！後背被鞭子抽爛了都沒斷氣，過瘾！

被他戳的那個士兵看着四十多歲，有張寡淡得有點陰沉的面孔，一道傷疤破壞了這張臉的對稱感。他眼皮都沒擡：“半夜吧，等早上起來就凍得硬邦邦的了, 直接拖去林子裏喂狼。”

“沒勁。”布倫特嗤笑一聲，“這群命賤的窮鬼，攥乾了也沒有二兩油，連糧食都交不上來居然還敢擋？找死。”

幾個士兵跟着乾笑了兩聲，坐在角落裏的小隊長慢條斯理地剔着牙。

“別啊，”他說，“扔林子多浪費。”

“明天叫他家裏人來領屍體，他不還有個妹妹嗎？”

營房裏頓時炸開一陣子心照不宣的笑聲。

遠處那一線日光消失了，鉛雲覆蓋了整片天幕，雪開始密集地砸下來，簌簌地敲擊着年輕人的肩膀。

阿列謝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失溫讓他感覺不到 寒冷，有那麽幾秒鐘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綁在火堆上，手腳都在熊熊燃燒，又有那麽一會他覺得自己裹着毯子躺在火爐旁，溫暖的爐火讓他想要微笑起來。

啊，爐火……阿列謝麻木地想……好暖和，家裏沒有柴了……

冬天？……沒有柴了，毯子，糧食……媽媽？妹妹……

快跑，快一點逃走……

……神啊，寒冬的神啊……放過她們吧……

在布滿重影，不斷變黑的視野邊緣，有一片影子正在靠近。

他們身上披着深紅近黑的長袍，白雪覆蓋在上面，在新月的照耀下泛起冷冽的銀色。這些影子走得很整齊，在夜幕裏不像是人影，像是一群狼。

狼……狼嗎？

在那些長輩會在搖籃前講出來的故事裏，有提過節制之神烏索的狼群。她曾經是雪狼們的頭領，它們隐藏在死亡的陰影中，只在她思考它們時出現。

每當林菩的大地響起哭聲，地母就會向這裏投下一瞥，而那時，狼群就會追随着節制的神靈出現。

……狼群啊……神啊……

阿列謝模糊地望着這些影子，含糊地呢喃着，垂下頭去。這些影子默默地靠近，包圍了塔樓。

篤篤。

篤篤篤。

敲門聲突然響起來，屋裏的六個士兵愣了一下。

沒有馬蹄聲，沒有腳步聲，這麽一個風雪交加的晚上，是誰來敲這個偏僻哨塔的門？

離門最近的年輕列兵猶豫地看向隊長，後者使了個眼色，他小心翼翼地拔開門栓，一股風雪撲面而來。

站在雪中的是一個并不高大的影子，深紅近黑的鬥篷上落滿了雪。在一屋子錯愕的眼神裏，她慢慢拉下兜帽，露出一張瓷偶一樣的面孔。

“晚上好，士兵們，”愛麗絲微笑着說，“深夜叨擾，我帶來了軍團長的命令。”

什麽軍團長？屋裏的人懵了，縱使知道這個情況好像不太對勁，這樣一個柔弱漂亮的小女孩也讓他們提不起戒備心來。

“你是誰？”小隊長問，“什麽軍團長？”

“軍團長就是軍團長，”愛麗絲露出一個微笑，手腕反扣住身後的什麽，“軍團長的命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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