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造物 “你的愛不（1/2）

第137章 造物 “你的愛不

秘銀鎮忙起來了。

雖然冬天種植工作少了, 但礦工可不會閑下來。不再露天種地的農民們開始修繕溫室，翻土松土，沒有了之前在這裏種菜摘菜的孩子, 工作量驟然多了不少。

至于孩子們，他們在家裏收拾長輩剛剛給他們縫好的書包，準備去卡山德拉參加入學考試。

萬塔強制規定了所有十四歲以下的孩子都要入學, 十四歲以上十六歲以下沒有完成掃盲教育的也得跟着去聽課, 什麽時候學會基礎讀寫什麽時候回來。

如果這些大孩子們展現出了法師或者戰士天賦, 且願意之後在這條路上深造，那麽可以申請助學金繼續學習——不用擔心還不起助學金, 這東西無息而且提供勤工儉學的歸還途徑。

畢竟再窮不能窮教育, 龍不至于在學生身上摳錢。

去卡山德拉前的最後一堂課是在青草海上的, 上課的人還是道恩。

他今天沒講新知識，只是帶着孩子們複習了前幾天的學習內容, 并讓大家用新學的詞彙造句，說說自己之後想成為什麽樣的人。

“我要成為了不起的戰士！”約克叉着腰, 得意揚揚地說, “到時候我要穿着盔甲, 騎着漂亮的馬, 回秘銀鎮給所有人看！”

孩子們唰啦啦地鼓起掌來, 約克和西蒙是這群孩子裏長得最高的, 要說當戰士, 的确他倆最合适。

掌聲讓他有點不好意思，這個高個子的男孩慢慢放下叉腰的手，嘿嘿笑着坐下了。

“我負責在戰場上看着他，別讓他沖太快死掉。”西蒙冷靜地補了一刀，“我打算做個弓箭手。”

“诶？你會拉弓？ ”

“嗯。”西蒙點點頭。他會吹管和弓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學會的，随着年齡增長，一些奇妙的東西仿佛肌肉記憶一樣逐漸清晰。

他的耳朵能分辨各種鳥類的鳴叫，聽到林木的絮語。有些時候他覺得媽媽好像沒有去世，她的呼吸聲就從林間傳來。

他沒問過約克，但他肯定約克也有這種感覺。

“我沒想好。”安娜說，“我想成為稅務官克拉拉大人那樣的人。”

“掙很多錢！有美麗的莊園！”有一個孩子立刻理解了一下安娜的話，“……還有成為貴族！”

安娜搖搖頭：“不，是成為領主大人特別需要的那種人，一直向上走，直到走到領主大人身邊。”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一邊的西蒙睜大眼睛看向她，然後微笑起來。

他又想起了馴馬那一天，他腦海裏浮現出的想法。

——去往那位強大的大人身邊，是這樣的。

剩下的孩子們說了不少願望，有人想養一大堆羊，然後通過賣羊毛賺大錢，有人想做最棒的面包師傅，然後每天只賣三十份面包，讓買不到的人哭哭啼啼地在門口求他多做點。

這群小麻雀嘴叽叽喳喳，沒完沒了，忽然有人停下來，戳了戳一直沒開口的那個孩子。

“瑟拉菲，”她說，“你怎麽不說話啊。”

有着一頭玫瑰一樣紅發的孩子抱着膝蓋，尖尖的下颌抵在腿上，嘴角帶着讨人喜歡的微笑。

他像是啜了一口甜酒朦胧地看着身邊的人，然後慢慢地把那雙鮮豔的瞳珠轉向道恩。

“我，我嗎……”他說。

少年人的聲音像是絲綢一樣柔軟，帶着一點可憐的氣弱：“我的身體一直不好，連重活都做不了……這麽活着，就只是在給別人添麻煩。”

孩子們臉上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有幾個忍不住湊近了些想要安慰他。

“不過……”瑟拉菲擡起眼，怯生生地對他們笑了一下，“我會努力活下去的。然後，把我的一切……全部奉獻給拯救了我的那個人，一點不剩。”

孩子們安靜下來，說實話沒幾個人聽懂他在說什麽。道恩面無表情地摘下單片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

“這可不算是人生目标。”他的語氣裏有些微妙的冷嘲。

瑟拉菲微笑起來：“是嗎？老師，我很抱歉，但是老師……”

“……不止我一個人選了這條路，對嗎？”

很少會有人對瑟拉菲露出厭惡的表情。

所以，當瑟拉菲身邊的那個孩子看到道恩老師臉上的表情時，吓得立刻低下了頭。

……

冬天的天很短。

冬夜裏自然沒有螢火蟲，但石縫中還是有些沒枯萎的苔藓在發出幽幽的亮光。蒼白的腳踝從枯草間穿過，少年人在林間走來走去，随手折下枯枝和荊棘。

棘刺紮進他的手指，血湧出來，滴落在荊棘上的瞬間就開出大朵的紅花。鮮潤如割開翻起的傷口，殷紅如血。

瑟拉菲的腳步停了停，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仰起頭看向天空，然後忽然醉人地笑起來。

“老師，”他說，“您真是盡職盡責，居然還來森林裏接迷路的學生。”

“……”

道恩拉開鬥篷的兜帽，從枯枝的陰翳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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