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腦有疾乎？ “你就沒考（1/2）

第58章 腦有疾乎？ “你就沒考

萬塔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天已經快要亮了, 天光給彩色的小鎮塗上一層濃豔的胭脂色。等到太陽升高些，再升高些，這胭脂色就會變成褐色, 黑色，引來嗡嗡作響的蟲群。

軀體與軀體交疊在一起，血跡和內髒給街道鋪上一條長長的毯子, 這裏面既有新鮮的四肢, 又有看起來已經死了相當久, 甚至肢體都開始脫落的軀乾。

萬塔盡可能和地面保持着距離，沿着屋頂搜尋, 終于在一條小巷的盡頭看到一片不一樣的紅色。

“瑟拉菲！”

紅頭發的少年人動了動, 忽然聳起肩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身上有不少傷口, 脖子上帶着一圈青紫色的瘢痕，衣服幾乎被血浸滿。

就在他膝蓋前幾米的地方趴着團什麽東西, 看起來大致是人形，背後卻被完全撕扯開, 有點像是半張開翅膀的鳥, 或者拆開取了東西出來的紙袋。

萬塔沒管這具軀體, 伸手去扶瑟拉菲, 他挂在她手臂上閉着眼睛喘氣, 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半枚花籽從他的手心滑到她手心裏。

“我做到了！”沾着血的臉露出一個笑容, “大人, 您看！我做到了……咳……我！我是有用處的……”

兩半花籽在接觸的瞬間就拼合在一起，種皮中傳來微弱的搏動。萬塔摸摸他後腦勺的頭發。

“嗯，你有用，當然有用，”她說, “和我一起離開，回家吧。”

她支撐起他向外走，不可避免地又瞥到這人形扭曲的臉。“瑟拉菲，”萬塔輕輕碰碰他的肩膀，“這個人……”

她沒來得及問完，只是輕輕一動少年人就咳得發抖，緊緊繃着的兩片肩胛慢慢放松，大概是耗盡力氣又一次昏過去。

沒有辦法，她只能抱起他飛出小鎮，找塊平緩地方放下。塑造者之手可以愈合表面的傷口，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還有內傷。

她折回鎮子轉了一圈，從店鋪裏翻出一條乾淨的織花圍巾，一點鎮痛糖漿。

在第二次經過發現少年人的小巷時，萬塔留意到有什麽東西在血泊中閃閃發光。

那顯然是從巷子裏那具被扯碎的人形上掉下來的，表面粘上一層血污。現在陽光強了些，照亮上面的鍍金裝飾，她才看到它。

發光的簡樸的八音盒，盒面上用淺淺的金色紋路描畫着眼睛、蝴蝶、鐘之類的抽象圖案。雖然做成小盒的形狀，但它像鎖緊一樣無法開啓，只在背後有個插着鑰匙的鎖孔。

【魔法物品 狂想的回聲：你可以看到翠綠的山坡，浸沒牆角的河流，淡紅的窗口，但窗後永無你記起的那張臉*，子夢蝶欤？】

萬塔試着把它放進文具盒的【寶物】欄裏，【技能】中立刻出現新的條目。

【狂想的回聲：依憑幻夢創造虛無的建築，其中的一切都以想象帶來。鑰匙順時轉動一圈，建築維持一日，逆時轉動一圈，時間減少一日，沒有長久不醒的夢。】

萬塔回憶一下剛剛進入鎮子時看到的馬戲團，猜出十有八九就是這玩意變出來的，但它的主人到底怎麽翻了車，這件事不太好想。

她收起文具盒帶着毯子返回，瑟拉菲還沒有醒。萬塔用毯子包好他防止失溫，然後在他身邊坐下來。

秘銀鎮是個很好的基礎據點，其中很大的一個優點是它有礦，它的礦産甚至是燃料。這次出行除了道恩給的“錨”，萬塔還帶了一管火油、一小塊煤，幾枚打火石，預備在不方便使用龍息的時候點火用。

她從身邊摘下一片葉子，用塑造者之手分割下兩塊打火石，把它們與煤和火油在葉子裏紮成一個不小的包裹。

如果用力搓動這個包裹，它就會像是摔炮一樣轟地燃燒起來。

她收攏手指，握住那顆葉片包袱，當這只手再次張開時，裏面的東西已經被塑造者之手捏得急劇縮小。看起來和佐亞的心髒一模一樣。

……

艾森赫姆伯爵的莊園一切如常，那個管家甚至沒向萬塔打聽一下其他參與獵巫的人去了哪裏。

“很高興看到您返回，莫娜克大人。說實話，我都沒有想到這一切會如此順利，”他微微彎着後背，保持着恭謙的表情快步跟在萬塔身邊，眼光不時繞過萬塔的肩膀，打量她有沒有攜帶包袱。

“伯爵大人已經在等您。”他說，“在此之前，請允許我詢問……您的戰利品在哪裏？”

金眼睛的女人瞥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個用麂皮包裹的盒子。

一枚淡綠色的種子盒子裏，白花和纖細的藤蔓包裹着種身，雖然只是躺在她的掌心，卻似有搏動從中傳來。

“我殺了那個女巫，”她輕描淡寫地回答，“你們提供的情報有誤，她身邊有不少追随者，生擒她太難，我只能拿走她的軀體。”

“但就在我殺了她的那一刻，那個女巫的身軀崩解，只留下這個東西。”

說完，萬塔冷淡地收回手：“怎麽，我不把她整個帶回來就不給我錢？”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管家的腦袋一點一點，保持着笑容伸手去拿那枚種子，卻被萬塔拍開。

“帶我去見伯爵，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萬塔跟着他進入城堡，走向鋪滿紅色地毯的階梯，這一次管家沒有引她向上。

他扭動扶梯旁擺設的插畫花瓶，周邊地磚頓時向兩側收縮，露出與上方完全對稱的向下階梯。

紫紅色的地毯鋪展下去，一直延伸進燭火幽幽的深處，管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伯爵大人在秘密會客廳等您，您下去就可以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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