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罹大禍 “……您已（1/2）

第40章 今罹大禍 “……您已

“別怕, ”萬塔溫和地揮舞了一下自己的翅膀，“看到這個巴掌了嗎，再嚷嚷它就落下來了。”

很顯然她彬彬有禮的态度感動了他, 這位異教徒小哥閉上嘴，不再嚎了。

他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後努力動了動自己的兩個膀子, 把它從萬塔的爪子

“這位……”

“領主, 主人，大人。”萬塔說。

“……這位大人, ”他從善如流, 選了一個稱呼, “可能有什麽地方發生了誤會，我應該沒冒犯您。”

确實沒有, 萬塔想，理論上他只是跟着車隊路過, 連踐踏草坪的罪名都算不上。那個穿得像個開屏孔雀一樣的商人大放厥詞的時候他甚至沒附和。

不過龍不講道理。

“這是我的領地, ”萬塔說, “你鬼鬼祟祟地來這裏……”

“采集含有魔法元素的植物, 尋找礦石, 測繪地形。”他迅速報出一長串話, “為了賺錢。”

為了啥？

感覺到萬塔一時失語, 被按在地上的青年人嘆了口氣，重複：“為了賺錢，大人。您剛剛一路追逐我，看到我使用的那些魔法就是我的全部身家。要是我知道終究會被您抓住，我就不用了。”

他拿下巴戳戳自己胸口, 萬塔想了想自己騰不出爪子來看看那裏有什麽，索性放開了他的一只肩膀。他撐着地坐起來，解開鬥篷裏側向萬塔展示。

很難形容他這一身衣服，感覺有點類似于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在大衣裏揣了一身盜版光碟和磁帶，逢人就說便宜賣的街頭小販。

亞麻袍子裏是一件半舊但整潔的襯衣。外面套着一件顏色更深的馬甲，沒什麽記憶點。

而在袍子本身內側，叮叮當當挂着不知道多少小墜子，小藥瓶，用麻線捆好的紙卷，這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就這麽固定着，在他剛剛在林間疾行的時候沒掉下去一個。

“道恩·鏡子，鏡匠的狂信者，匠人，尋書人，占蔔也會一點，”他說，語氣不知道算是自我介紹還是補充說明，“怎麽想都行，和您看到的一樣。”

與此同時，萬塔眼前也出現了這個人的信息。

【鏡匠關系者道恩·鏡子：良好的匠人（但他買不起材料），尋書人（沒有錢買書，已經到了要挖墳找書的地步），蹩腳的占蔔者（好歹有一技之長不會餓死），不論你怎麽看到他，他的核心永恒未變——】

【PS：是個窮鬼】

他說完話後等了一會兒，在萬塔越來越古怪的目光下表情有點挂不住。

“狂信徒？”萬塔說。

“……算吧，”道恩說，“畢竟即使是信徒，也少有跟着神明姓的。學者們和鏡匠的關系聊勝于無，我已經是很尊敬他的類型了。”

聽着好像連他們的神也有點慘啊。

“你怎麽淪落到自己跑出來收集材料的地步？”萬塔捏起他衣服上的一個小瓶子，又因為他肉痛的目光而松開指甲，“還差點被塞佛城的捉賊人抓到。”

“讀書人和賺錢的人不是一個類型，”道恩聳聳肩，“鏡匠大概也是這樣，沒人供奉他昂貴的東西。”

聽着好像他們的神十分慘啊！

“所以現在我是您的俘虜了。”他把披風外套扣回去，噗地一聲倒回草地上，“您想怎麽樣呢？”

“風吹日曬，缺乏油脂攝入，我很難吃。值錢的家當已經用完了，我窮得叮當響。如果您大發慈悲就在這裏放了我，我感激不盡。”

“想得美，”萬塔用爪子拖着他，把他往山壁的死角拖了幾步，“臣服于我。你沒有第二個選擇。”

他不怎麽掙紮，就像口袋一樣被她拖來拖去。在萬塔說完話之後，道恩好像靜靜想了一會兒。

不會那麽順利，萬塔想，畢竟伊芙也要死要活了好一會兒才被她騙着簽下了賣身契，眼前這個窮鬼……不是，這面鏡子顯然比伊芙的腦子好用得多，她得想想怎麽對付他。

“……好吧，我接受。”道恩說。

嗯？

“但我有條件，”他補充，“您要是不接受那我也沒辦法，我好歹也是一名信者，鏡匠即使逝去，對信徒的約束也還在。”

搞了這麽久的坑蒙拐騙，萬塔對接下來的流程有點數。“我不需要你的靈魂，”她說，“為我工作，為我效勞，你繼續信仰誰我都不管。”

“不是，”道恩眨眨眼，“您在說什麽？”

“我的條件是，臣服于您，您必須給我提供合适的工資、休假以及福利制度。鏡匠的信徒永不給人打白工。”

……不是你們這個鏡匠到底是個什麽神啊他正經嗎！

“工資。”萬塔重複了一遍。

“用一般等價物支付的勞動報酬，接受折換魔法材料，沒有合适材料時請付通用貨幣。”他說。

“福利？”萬塔又重複了一遍。

“基本食宿保障，您不能讓我睡樹林裏。另外還有工作和休假時間，我需要閱讀，工作不可能全天候，另外，如果涉及工作中的意外傷害……”

萬塔友善地揚起了大耳刮子，他也立刻理智地不說了。

“是不是我顯得太好脾氣了一點，讓你對我的物種産生了誤會？”萬塔仍舊揚着自己的翅膀，保持着打算把他頭扇下來的微笑。那雙钴藍色的眼睛飛快地紮了幾十下，然後咔地閉上。

“不，大人，”他說，“純粹只是為了遵守教義，再加上我一窮二白，您現在就算蹍死我，得到的也只有一具異教徒屍體，鑒于您是龍，大概也不方便領賞。”

确實不方便領賞，萬塔想，哪有自己賞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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