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修羅場 惡鬼呓語，（1/2）

第43章 修羅場 惡鬼呓語，

宿雲微轉過頭, 看見東方既白站在她身邊。

他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把劍，穩穩地架住了那一刀。

衣袍還沒來得及系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露出鎖骨上她留下的吻痕。

手腕上包着的帕子已經被血浸透了，血順着指尖滴落。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手腕一轉，把那一刀彈開, 順勢往前刺了一劍。

那黑衣人被他這一劍逼退了兩步, 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原來是個病秧子。”

東方既白沒有說話, 擋在宿雲微面前。

那黑衣人又攻上來，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東方既白接了三招，第四招的時候, 手裏的劍被震飛了。

刀鋒直奔他的面門。

宿雲微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把他往旁邊拽。

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那把刀擦着東方既白的肩膀劈過去, 削下一片衣料。

東方既白翻身把她護在身下, 用自己的背對着那把刀。

然而刀并沒有落下來。

一陣密集的箭雨從門外射進來，幾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緊接着, 一隊身着玄甲的衛兵沖進來，刀劍出鞘，将剩下的黑衣人團團圍住。

翎月衛到了。

宿雲微拉着東方既白站起身, 偏過頭，看見宿景淵站在門口。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大氅，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東方既白還維持着護住她的姿勢, 衣袍散亂，頭發披散着。

他的手腕上還在流血，暗紅色的血珠順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洇出小小的圓點。

宿景淵的目光從東方既白身上移到宿雲微身上。

她的衣裳也散亂得很，中衣的領口敞開着，頸上那片紅痕一覽無餘。

周遭很安靜。

廊下燈火跳了幾跳，将宿景淵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把劍握在手裏，指節一點一點地收緊，忽然笑了一下。

“都出去。”他說。

這話是對翎月衛說的。

為首的校尉一揮手，帶着人退了出去。

趙令儀站在門口，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麽，被侍衛拽着退到了門外。

門關上了。

後院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宿景淵拔劍出鞘，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東方既白面前，擡劍劈了下來。

“當——”

劍沒有落在東方既白身上。

宿雲微想都不想，直接幾步奪身，擋在他身前。

劍尖從她的臉頰處劃過，削斷了幾根發絲，在她顴骨下方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血珠從傷口滲出來，順着臉頰淌下去，然後墜落，砸在了地上。

東方既白低頭，看着那滴血，沉寂的眼神終于有了波動。

“你讓開。”宿景淵說。

宿雲微固執地搖頭，攔在東方既白身前，一步都不肯退讓。

“讓開。”他又說了一遍，目光一瞬不瞬地逼視着眼前人。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壓得很低，雷霆翻滾，觸手可及。

但宿雲微直直地看着他，只說了一句話：“你要殺他，除非我死。”

一時周遭沉寂下來。兩人無聲對峙，氣氛竟有了劍拔弩張之感。

宿景淵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那道血痕移到她的眼睛，又從她的眼睛移到她身後那個人身上。

心中戾氣翻騰得幾乎壓抑不住，全身血液，都像是在沸騰着叫 嚣。

明明就算他現在殺了東方既白，也沒人敢說什麽。

可偏偏她就是要擋在他身前……憑什麽？

憑什麽她為了這麽一個人，就要站在他的對立面？

宿景淵把劍收了回去。

“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他問。

宿雲微看着他。

“知道。”她說。

“你知道他是什麽人？”

“知道。”

“你知道——”宿景淵頓了一下，“你知道你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麽？”

“我知道。”宿雲微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我還是要他。”

宿景淵看着她，扔下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宿雲微被他拽着往前踉跄了兩步，回頭看了東方既白一眼。

東方既白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血痕上，然後慢慢垂下眼去。

“殿下，”他說，“回去吧。”

宿雲微被宿景淵拽着穿過大堂。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大了，鋪天蓋地的，灌了一身。

馬車停在門口，宿景淵一把把她推上去，自己也跟着上來，“砰”地關上車門。

車廂裏很暗，只有縫隙裏透進來一點光。誰也沒有說話。

宿雲微一聲不吭，靠着車壁，閉着眼睛。

臉上那道傷口已經愈合了，只是血還凝固在臉頰上，緊繃繃的，不怎麽舒服。

宿景淵忽然開口，“你和東方既白，到底怎麽了？”

宿雲微睜開眼睛，看着他。

“你都看見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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