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夢魇 晉江（1/2）

第26章 夢魇 晉江

“……誰教的？”

東方既白的聲音很輕。

“什麽？”宿雲微一時沒反應過來。

“石子。”東方既白垂眸, 看向她方才扔石子的手，重複了一遍，“誰教的？”

宿雲微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 忽然有些恍惚。

她方才扔出那幾顆石子的時候，動作流暢，力道精準，做得很自然。可她……

“我哥。”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時, 宿雲微自己先愣住了。

記憶像是被霧氣籠罩的遠山, 模模糊糊, 看不真切。

她皺着眉, 努力去想。哥……她有一個哥哥嗎？

腦海中有模糊的影子閃了一下，可她想不起他的名字，想不起他的聲音，想不起任何關于他的事情。

“我……”她張了張嘴, 有些遲疑, “我……有個哥哥？”

這話說得猶猶豫豫，她也不确定。

東方既白看着她, 沒有追問, 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嗯”。

他轉過身, 繼續往前走。宿雲微跟了上去，走在他身側。

賣山貨的攤子上擺着乾蘑菇，核桃, 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野果。

賣布匹的攤前挂着各色布料，染成青的藍的，還有幾匹帶着暗紋的綢緞，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宿雲微一路走一路看, 眼睛都不夠用了。

“這個是什麽？”她在賣山貨的攤子前停下，指着一堆乾巴巴的褐色東西問。

“筍乾。”攤主是個瘦小的老頭，笑眯眯地看着她，“炖肉吃，香得很。”

宿雲微點點頭，東方既白從錢袋裏摸出幾個銅板，遞了過去。

“诶？”宿雲微愣了愣，“我還沒說要買呢。”

東方既白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接過攤主遞過來的筍乾，放進背簍裏。

宿雲微:“……你倒是大方。”

東方既白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宿雲微跟上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接下來，宿雲微多看兩眼的東西，東方既白會買下來。她問價的東西，東方既白也會買下來。

眼瞧着背簍裏的東西越來越多，宿雲微終于忍不住了。

“你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你買這麽多東西乾什麽？錢夠嗎？”

東方既白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夠。”他說。

宿雲微:“……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不用什麽都買，我就是随便看看。”

東方既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在一個賣布匹的攤子前停下來。宿雲微摸了摸一匹淺藍色的布。

“這個顏色不錯。”她随口說。

話音剛落，東方既白已經把銅板遞過去了。

宿雲微:“…………”

她看着攤主笑眯眯地把布包好，又看着東方既白把布放進背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人是不是聽不懂“随便看看”是什麽意思？

算了。宿雲微嘆了口氣。

她走在東方既白身側，瞧見陽光照在他臉上，将他的眉眼勾勒得越發清隽。那顆朱砂痣隐在眼角，若隐若現。

宿雲微忽然想起洛清溪告訴她的那些事。

“那個，”她開口，“我有件事想問你。”

東方既白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宿雲微斟酌了一下措辭，問道:“洛姨說，你在河邊撿到我的時候，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是嗎？”

東方既白看着她，沒有說話。

宿雲微心裏有些緊張，繼續問道:“……你把我帶回來的那天，河邊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人？”

東方既白看着她，點了點頭。

宿雲微心裏一動。

“那個人……長什麽樣？”她問。

東方既白垂下眼睫，似乎在回想。過了片刻，他擡起頭，微微蹙眉，說：“男的。”

宿雲微愣了愣，随即追問：“還有呢？”

“還有，”東方既白頓了頓，“扔了。”

宿雲微：“……你扔他乾嘛？”

東方既白看着她，沉默片刻，說：“他抓你。很緊。”

宿雲微:“……你把他扔哪兒了？”

東方既白沒有回答。

宿雲微看着他，心裏有些複雜。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她的兄長……

“那個人，”她猶豫着問，“是不是跟我長得很像？他會不會是我哥？”

東方既白看着她，微微垂下眼睫。

“不是。”他說。

宿雲微愣了愣:“不是？”

“不是。”東方既白又重複了一遍，篤定道，“他，不好看。”

他轉過身，繼續往山上走。

宿雲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裏亂成一團。

兩人回到吊腳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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