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是他誘騙了你(2/2)
“放信號!”
“分兩路包抄他!”
一聲嘯鳴,空中炸開一朵藍色的煙花。
董士成在雨中的街道狂奔,雨水沖刷的阻力不小,又抱着人,漸漸吃力。
他咬牙堅持,眼見就快被追上,忽然從身側沖出兩個男子。
“赫達乾大人,我們來掩護您,請務必要回到可汗身邊。”
說罷,兩人攔住了追來的人。
董士成翻身上了他們騎來的一匹馬,向城外狂奔。
梅清臣今日總心有不安,心神不寧。
政事堂事情不少,幾個尚書來找他說事,他也總是走神。
林致遠發覺,暗中對尚書們使眼色,讓他們先出去。
“丞相若是累了,不妨先休息休息。”
梅清臣慢慢舒展開緊鎖的眉,站起來:“嗯,致遠,剩下的事你來辦吧,辛苦你了。”
林致遠扶他起身,“丞相大病初愈,不該如此勞累,何況丞相家中還有快要生産的夫人,該回家多陪陪夫人的。”
梅清臣本是微笑着的,卻在聽到林致遠提及秀娘的瞬間,忽的眉目冷肅。
林致遠也發現了異常,詢問出聲。
梅清臣卻大步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才道出“無事”二字,接着便不管不顧走入滂沱大雨之中,他一驚,想追出去,已有他的随身侍從舉了傘跟上去。
林致遠還從未見過大人這樣失态過。
到底發生什麽事。
梅清臣快步如飛。
“大人。”侍從緊緊跟着。
“家中可有傳信?”
“未有。”
梅清臣不再問,繼續向宮門去。
快到時,梅清臣便見到宮門處神色焦急的白義。
他心裏仿佛被人打了一悶錘。
秀娘!
他跌撞的走了過去,差點站不穩歪倒,旁邊的小太監扶了他一把。
梅清臣揮開小太監,傘也跟着掉到水裏,很快盛滿了雨水,他的銳眸直逼白義。
白義快速道:“夫人被人擄走了!”
眼前的世界迅速翻轉變換,梅清臣感到眩暈,他死死咬住唇,堅持要自己保持清醒。
秀娘被人擄走了,他要找她,暈過去浪費時間。
多浪費一刻,秀娘就多一刻的危險。
白義等人将他扶上了馬車,侍從要給他更衣擦拭,被他阻止。
梅清臣閉眼凝神,再睜眼,眼中已一片清明,他看向白義:“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白義接到信號,立馬帶人增援,過去時,大雨之中,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幾個黑衣人,均是相府暗衛,他大吃一驚,挨個看了,找到了敬言,察覺他還有脈動,白義迅速拿出一顆丹藥喂到他嘴裏,将人拖入檐下,敬言睜眼,見到他的一瞬間,立馬道:“快去告訴丞相,夫人被人劫走了。其手下有兩個北域高手,善用暗器毒藥,我等都中了招。”
他吐了一口血,顧不得疼痛,繼續道:“藥鋪裏還有活人。”
白義将他交給手下,迅速回到夫人的藥鋪,裏面亦然躺了一地的人,他目光尋到地上的荷香,扶起她的頭,伸手在她身上點了幾下,荷香幽幽轉醒。
“白侍衛……夫人,夫人呢!”
荷香迅速起身。
“到底怎麽回事。”
荷香立馬道來:“夫人在店鋪裏遇上一個故人,夫人叫他董大哥,讓他在店裏避雨,然後我在外面收拾,後來來了一個人,袖子一揮撒了不知什麽藥粉,我們就都暈倒了。夫人呢,夫人可還安好?”
白義抿唇,沒有回答她,對身後人道:“帶他們回去,請袁先生醫治,我去見大人。”
得知事情經過,梅清臣的心口宛如被人灼燒。
董士成,是他。
當初帶秀娘離開後,他便暗中将董士成做過山賊的事捅給了地方,即便是舊朝之事,地方太守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但竟讓他逃到現在。
這個董士成,有點本事。
白義看到大人的眼中似乎有陰雲翻滾,黑沉沉的碾壓過來,極度陰沉可怕,猶如深淵地譚,仿佛能将一切都吸入進去。
白義趕忙底下頭不敢看他。
梅清臣靜思片刻,随即布置:“拿我的魚符去找江筒,封鎖京城,不得讓任何人進出。”
“調集府上所有力量,與羽林軍一起,全城搜捕。”
白義頓首,“是。”
他心中驚恐不已,大人這種私調羽林軍的行為,與謀反有何區別。
他知道大人一直有這種力量,但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用了出來。
當江筒接到丞相的魚符,他握在手裏,看了又看,手下在等着他的命令。
他本該是直接聽命于皇上的羽林軍統領,但丞相的魚符在此,他難道可以不聽嗎。
不經皇上調遣私自出動羽林軍,是什麽後果。
江筒眸中閃過掙紮。
最終,他将魚符放在桌上,“布防,不許任何一個人進出!”
江筒內心衡量過後,還是決定這麽辦,皇上身體越發不好了,已經許久不上朝,而丞相大人還很年輕,身子骨也好,若真是另外一種結果……
京城之內,除了以皇宮為中心的街坊,還保留了不少村落,世代守衛皇陵。
蘭秀娘就在其中這樣一個村子。
她感到很迷惑。
這是哪?
有人嗎。
蘭秀娘起身尋人,掀開被子下床,忽然一陣叮鈴之聲,只聽鈴音,她便覺得一陣心慌,低頭,看到腰間有一串鈴铛,上刻她不認識的符文,尾部有長長的穗子。
這是什麽。
好煩。
她伸手解下,将鈴铛抛遠,這下,再沒有煩擾的鈴音,心也靜了許多。
農房外,立着兩個人。
“赫達乾大人,我們的人全都死了,現在又出不了京城,該如何是好。”
董士成依然不習慣這個稱呼,他皺皺眉:“在這兒叫我董士成。”
“是,董大人。”
“那藥怎麽用?”
“藥需在第一、三、七日飲用,其間一直佩戴鈴铛,佩戴的時間越長,聽的越久,效果越好,但到了一定程度,會讓人失魂,漸漸癡傻。”
董士成眉心緊皺,他當然不會讓秀娘癡傻。
再給他幾天,他會帶她逃出京城,去往北疆,到了那兒,他們就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他不會再讓她服藥,告訴她一切。
他這樣告訴自己,可總不由得想起這次重逢,與她第一次談話。
蘭秀娘暈過去,再醒來後,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她的床邊,坐着一個人,是董士成。
她吓了一跳。
她想起暈過去之前,董士成喚自己的名字,那種感覺毛刺刺的,仿佛被人用羽毛刮過背脊。
“董大哥,你……”
董士成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肚子上。
“幾個月了。”
蘭秀娘故作輕松:“算起來快六個月了,董大哥……啊你……”
董士成突然向她伸過來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孕肚上。
蘭秀娘驚的渾身一抖,伸手要去撥開他,卻被他另一只大掌鉗住,力氣很大,帶着厚繭,攥的她手腕很疼。
他的目光又濃又黑,如鷹隼般銳利,是她不曾見過的兇狠,仿佛與之前的董士成是兩個人。
她又好像見過,在肉鋪那會,她的手指破了。
她想到他做過山賊,是亡命之徒,根本不是她以為的老實忠厚之人,如今,她落在了他手上,而她,還曾負了他,她心髒狂跳,連叫也不敢叫,努力維持表面和諧:“董大哥,有時候他還會動呢。”
董士成忽然加重了放在她孕肚上的手。
蘭秀娘渾身一顫,緊張的不行,他會不會對她的孩兒不利。
“董大哥,請你別這樣……”
董士成多想将手底下的孽種弄死,可這會傷害到她,即便是這樣,他仍不忍她受苦。
他收回了手。
蘭秀娘暗中吐出一口氣,只是他另一只攥着她手腕的手仍沒放開。
“秀娘,當初你離開我,跟那個男人跑了,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敲在蘭秀娘的心上,如同打鼓。
蘭秀娘勉強笑了笑:“發生那種事,我也沒什麽好辯解的,是我有愧于你,但好在我們免了牢獄之災,也不用颠沛流離,他畢竟是晞光,就是希狗他爹,當時我們也還未成親,我跟他還是夫妻,便跟他回去也未嘗不可……”
董士成笑了笑,眼神森冷,胸腔震動,引得蘭秀娘微微發顫。
“秀娘,何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難道不是因為他做了丞相,你趨炎附勢,抛棄了我嗎。”
蘭秀娘被她說中,可又帶幾分委屈,她這樣做不對嗎,當梅清臣失蹤後,她便不相信感情了。
她想活着,把晞光好好養大。
蘭秀娘的嗓子有些發乾,低垂着眉,撲閃的睫毛遮蓋着水潤的杏眸,“董士成,從一開始,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麽樣人麽,村裏許多人說的沒錯,我其實并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好,在答應跟你成親時,我告訴過你。”
董士成內心震動。
他不敢想象自己從小愛慕到大的姑娘,竟然這樣說。
他想起秀娘剛答應自己時說的,她說:“董大哥,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好,沒那麽冰清玉潔、三貞九烈,我之前跟人相看過,也做過富貴之人的女婢,當初你第一次跟我說我就是嫌你沒錢。我的觀念中,希狗是第一位的,但只要嫁給你,我必定跟你好好過日子,你也不許再看別的女人一眼,這些,你要娶我之前,要想清楚。”
當時他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哪裏還管過往,何況當時亂世,他自己都被逼上賊路,何故怪她的過去。
再者,他也沒她想象的忠厚老實,曾斷過她的路。
在他心目中,秀娘一直是他心裏的小姑娘,他看着她慢慢長大,是他內心的淨地,她嫁給自己前夜做下的錯事,将他心裏的純淨之地污化,令他憤怒——秀娘不該是這樣,她該永遠是那個俏生生的,純潔無比的小姑娘
董士成扯住她的胳膊,一把拉入懷裏,強有力的臂膀扣住她的後腰,令她無法動彈,憤怒低吼:“秀娘,我不許你自甘堕落!跟我走,我們去北疆,我在北疆有一番成就,可以護你富貴無虞。”
蘭秀娘沒有一點掙紮的空間,臉蛋貼在他堅硬的胸口,董士成猶如一頭野獸,陌生強烈的男性氣息将她包圍,令她害怕,這一瞬間,她想到了梅清臣,他怎麽還沒來救她。
眼淚不由自主的掉落,蘭秀娘一手護着肚子,一手推拒他,哀求道:“董大哥,是我對不起你,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其他的,但是我不能跟你走,我……我心裏依然念着我相公的。”
董士成雙目湧現出憤怒,他粗喘着,渾身肌肉繃緊,大掌似乎要将她揉碎:“你說什麽,你心悅他,你難道忘了他抛棄你們母子七年,你忘了你這七年怎麽過來的,你又知道他如何對付我的,我們成親之前那晚,是他做了手腳,我後來尋到縣府裏的下人,才知梅清臣的人換了府上的酒,是他誘騙了你!”
蘭秀娘愣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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