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王府喜宴(2/2)
晞光重新投入蘭秀娘的懷裏:“不,我要永遠跟娘在一起。”
“傻孩子。”
蘭秀娘被他逗笑,白日那點不快一掃而光。
韓王大婚,是大郢建朝以來第一件喜事。
蘭秀娘越發沉穩了,那日偶見梅清臣跟周瑛的事,她并未向梅清臣發飙,反而與他相處和諧,愈發像個溫柔賢妻。
韓王婚宴在韓王府舉行,幾乎整個京城的官員及女眷都到場,梅清臣與蘭秀娘自然無法缺席。
蘭秀娘還與其他夫人到洞房看了看王妃,宋慈若一身紅嫁衣坐在床上,床上鋪滿了紅棗、花生等吉祥物。
大家各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離開,誰人都知道宋慈若這個韓王妃怎麽來的,眼下不過是外表的光耀。
蘭秀娘喜歡熱鬧,她自從進來韓王府,幾乎沒怎麽坐下過,不是在這堆聊,就是在那邊說,獨留梅清臣一人坐在那兒。
此刻蘭秀娘等人聚在宴席外的一棵樹下,興奮的談論着近期的熱門消息。
“聽說沒,禦史大人納了房十六歲的小妾,氣的禦史夫人臉都綠了。”劉妙一手扶着孕肚,與衆姐妹說道。
蘭秀娘聽了也驚訝:“禦史不是已經六十了嗎,這都能當孫女了吧。”
“可不是,男人啊,除非進棺材,不然不可能老實的。”
蘭秀娘深以為然:“有道理。”
“丞相夫人怎麽說這種話,誰不知道丞相對夫人愛護有加,夫人最不用擔心這個了。”
蘭秀娘神秘道:“難說,男人都那樣。”
劉妙正想深挖,身後卻傳來一聲嘲弄。
“幾日不見,你這個土包子還混上朋友了。”
蘭秀娘回頭,便看到了熟人。
長公主蕭婧楚。
原來關禁閉結束出來了。
不等蘭秀娘說話,已經有姐妹幫她說了。
“我們都是自願跟丞相夫人結交的。”
“對啊,有的人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當然,我說的是我們前街的小張。”
這裏不比皇宮,大家也沒那麽拘着。
以蘭秀娘現在的名聲,更不用拘着。
她笑眯眯看着長公主,“長公主,您修身養性了這段時間,火氣怎麽還是這麽大啊。”
蕭婧楚忽的被衆人圍攻,有些不可思議,她皺眉看着她們幾個,基本上都是些小門戶的婦人,她的嘴角露出抹不屑的笑來:“原來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幾個呆在一起,倒也合适,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
劉妙膽子也大了許多,如今有了身孕,脾氣也漸長。
“長公主說我們上不得臺面倒也無所謂,您說丞相夫人也上不了臺面,豈不是不把丞相放在眼裏。”
蘭秀娘也沒預料到劉妙會這樣說,她是個本性活潑的人,一開始認識她她還收斂些,如今竟如此放得開了。
蕭婧楚正憋了數日的火沒地方發,她暫時動不了蘭秀娘,還動不了一個小小的太史令夫人。
蕭婧楚命令侍從:“抓住她,給本公主掌嘴,讓她知道知道跟公主說話的規矩。”
在侍從要動手之前,蘭秀娘擋在了劉妙面前,怎麽也是因為她,她不出面就太不講義氣了。
“憑什麽動手打人,長公主就可以毫無道理随便打人嗎,我在這,我看你們誰敢打她。”
衆姐妹也義憤填膺,紛紛将劉妙擋在身後。
蕭婧楚冷眸看着蘭秀娘,在她眼裏,蘭秀娘根本沒有當丞相夫人的能力,她就靠這種無意義的友誼,怎麽可能混得下去,更別提能幫到梅清臣。
“誰攔着就打誰,本公主今日非要治治你們這些乖戾婦人的脾性。”蕭婧楚挑挑紅彤彤的指甲,眼中滑過一絲冷意。
蘭秀娘亦然不退讓:“好啊有本事你就來啊。”
“你以為今日母後還會護你,別做夢了,今天她老人家可不來。”蕭婧楚得意道。
蘭秀娘彎唇:“那就讓你的人試試,看看是她們的手硬還是姑奶奶的拳頭硬。”
此話一出,蕭婧楚的幾個侍從一時不敢上了,她們也聽說了之前蘭秀娘的戰績,野蠻的很,再說,她是丞相夫人,雙方對峙,場面一時僵持。
“蘭秀娘,你不要恃寵而驕,你真以為丞相縱着你是因為喜歡你嗎,你看你身上哪點配得上他。”
自被母後警告後,蕭婧楚也知這個蘭秀娘還真輕易打不得,只能先逞口舌之快。
不想下一刻,梅清臣突然而至,擋在了蘭秀娘面前。
“長公主此話何意,本相不愛自己的夫人,那需要愛誰。”
梅清臣邁步到跟前時,蘭秀娘都驚了驚,況他竟大庭廣衆之下說這些愛不愛的,多羞,以前讓他在家裏說都不行的。
蕭婧楚見到梅清臣的那一刻,竟覺得眼中一酸,心裏無限委屈,她顧不得場合,直言道:“梅清臣,你為什麽要接她回來,她哪點配得上你,本公主又哪點比不過她。”
蘭秀娘從梅清臣身後探出頭來,嘴快的回了一句:“比你胸大腰細,比你性格好,比你朋友多,比你會說話!”
“你!”蕭婧楚氣的臉青白交加,奈何梅清臣在這裏,又不好發作,只能跺了跺腳,向梅清臣撒嬌:“梅清臣,你看她,她罵我。”
“夠了。”梅清臣沉下了臉,眼睫微壓,“上次慶功宴,長公主對我夫人不敬,還未曾道歉,今日又來挑釁,莫非要微臣将此事呈報給皇上,才能讓長公主給我夫人道歉。”
蕭婧楚急道:“你別太過分,讓我跟這個鄉下來的村婦道歉,這絕無可能。”
梅清臣毫不慣着:“既然如此,那微臣即刻上奏,請求皇上……”
他話都還沒說完,蕭婧楚打斷道:“行了,我道歉還不行嗎。”再來一次,她今年就別想出府了。
蕭婧楚眼中含淚,對着蘭秀娘翻着白眼,毫無誠意的道歉,說完扭頭就走。
蘭秀娘很受用,她瞄了梅清臣一眼,想他雖跟別的女人不清不白的,倒還算有良心。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過來圍觀,此時有一男子焦急的穿過人群,來到中心,邊找邊道:“妙娘,妙娘!”
劉妙聽聞,從衆姐妹團團包圍中舉起了一只手:“我在這兒。”
男子連忙走了過去,直到握着她的雙手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才舒了一口氣,可想起剛才同僚的提醒,他還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你傻不傻,懷着孩子還跟人起沖突,有事告訴我就是了。”
劉妙不在意道:“這有什麽,你沒看到我朋友們都護着我呢,還有丞相夫人,她能保護我。”
又是丞相夫人,太史令王易星最近一段時間,在自家夫人口中聽得最多的就是丞相夫人,他甚至覺得劉妙關心丞相夫人比關心自己還多,他面上微微不悅,可轉頭,卻看到了丞相。
蘭秀娘也到劉妙跟前,問她有沒有事,梅清臣在她身後跟着,他也看到了王易星。
王易星向梅清臣行禮,梅清臣微微颔首。
随即,兩個男人的目光各自落在自家夫人身上。
“你沒事就好,剛才可吓死我了,你還懷着孩子,這麽沖到前面,萬一……”蘭秀娘想想都有些後怕。
劉妙擺擺手,害羞笑了笑,吐了吐舌頭道:“确實有點沖動了,但做就做了,不然回去悶氣就得自己生了。”
姜芸也道:“這個長公主一向嚣張跋扈,她之前也欺負過你呢,現在也是大仇得報。”
王易星有些驚訝:“她欺負過你,你怎麽沒跟我說。”他說完,心裏就有了答案,以他的身份,又怎能給她報仇呢,他不過是個觀星看黃歷的閑官罷了。
姐妹們興奮的盤點剛才的事,楊玉靜道:“別說剛才秀娘說的那幾個點都很正确,就第一條她就差遠了,長得乾乾巴巴,一點女人味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
她雖然是捂着嘴說的,但跟沒捂沒兩樣。
故而這話也傳到了梅清臣與王易星耳中。
都是些婦人之間的話,他們留在這裏并不合适。
眼下已無事,梅清臣與蘭秀娘說了聲,離開了這裏。
王易星與他一起。
梅清臣向後看了一眼,餘光瞥到蘭秀娘被圍在中間笑的開懷,他不由得嘴角揚起一抹笑來,她總能很快适應環境,很容易自洽,是他很羨慕的特質。
他負手往前走,與一旁的王易星閑聊:“太史令與夫人感情不錯。”
王易星走在他右後方一些,不敢與他并排:“丞相叫我易星便好,我夫人天真,只是我過于古板些,我也知道這并不好。”
梅清臣很有經驗道:“的确,男人在家室這塊不能太古板,不然顯得很無趣。”
他完全忘了自己剛跟蘭秀娘成親時也沒好到哪兒去。
王易星笑了笑:“聽聞丞相成親已有多年,易星要多學習,才能好好保護我夫人。”
這話說的有很多層意思,梅清臣自然明白,他不由得望了眼這個之前沒怎麽注意過的太史令,“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王易星很快體會到他的意思,答道:“下官以前做過淮楊縣令,後來因為得罪了刺史,被削了官職,再後來便在皇上這兒謀職了。”
“我曾路過淮楊,聽說那兒有個鐵面無私,為民請願的王縣令,原來是你,如今做太史令倒是大材小用了。”
“不敢,易星能為皇上效力,已經知足。”
梅清臣低笑一聲:“皇上壽辰快到了,你明日開始去禮部幫忙。”
王易星怎不知這是梅清臣給他的機會,他深深彎腰行禮,目送丞相離開。
目睹丞相保護丞相夫人的情形,他明白,只有他變得更強,才能保護好妻兒。
這場鬧劇,宋菽若都看在眼裏。
今日是她姐姐的大婚日,她一直在韓王府,默默注視着梅清臣。
當她看到梅清臣出現在蘭秀娘身前,為她讨公道時,她真的好羨慕,那一刻,她多麽希望被他保護的是她。
她深信,會有這麽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