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十三章 既然這是場(1/2)
第209章 第十三章 既然這是場
金烏炎燃起的大火吞噬了姜祁, 重明天境的修士已經脫離了塵晦,他的身體最終化作一道又一道流光,飛散在天地間。
鎮天地發出最後一聲鐘響, 籠罩在牧野上的古銅鐘破碎, 無數雲氣流散在天地間, 明燭眼中黑霧褪去,她卻看到了更多。
以天命構築的秩序下, 九州天地的氣運凝滞,最終盡彙于白玉京。
明燭從空中落了下來, 上方,日月枯榮晷顯露的虛影将她籠罩, 隔絕窺伺的視線。
她隔空對上褚無咎的目光, 眼前卻模糊得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明燭伸出手, 跌落在牧野一望無際的曠野上。
大夏聖尊殒身牧野——
白玉京中,消息傳來時像是巨石落入湖面, 驚起數重風浪,這顯然是在大多數人意料之外的結果。
姜祁是得天子敕封的大夏聖尊,早入重明天, 甚至有太初王器在身,怎麽想,修行不過十餘載的明燭都不該是他的對手。
縱使他因傷落敗, 也不該這麽輕易就身死道消。
但最不可能出現的情形反而成真, 無論世人相不相信, 都不會改變這個結果。
而事實既成, 大夏聖尊的死也就和天下任何生靈的消亡沒有區別,天下不會因此停轉,已經發生的不會改變, 将要發生的也将繼續。
風浪席卷過處,一切又陷入詭異莫名的靜默,這或許代表着一個 結束,又意味着另一個開始。
不過這些和明燭暫時都沒有關系了,靈息耗盡,她阖上眼,來不及和褚無咎再說什麽。
褚無咎也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攔在衆多大夏來人面前,任懷風辭等人将明燭帶走,才将日月枯榮晷收回。
從白玉京帝宮前來的內使臉色難看,大約是因為沒能完成天子親自下達的诏令。
如果不是褚無咎阻攔,眼前應該是除去天外天主人最好的時機。
但日月枯榮晷在前,以褚無咎如今修為,九州能與他一戰者寥寥,天下又有幾人能在他面前殺得了明燭。
天子縱是想出手,鎮天地破碎,帝玺對受其鎮壓的牧野等地還能有如何程度的影響?
終歸不是所有事情都如他所願。
“還請君侯随我回帝宮,陳明情形。”帝宮派來的內使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就算惱怒于褚無咎以日月枯榮晷震懾自己,也不敢出言冒犯。
畢竟不僅身份,褚無咎的修為也不是他能比的。
等回到白玉京,褚無咎也不出意外地收到了來自帝宮的申饬,丹闕中,太初十二族掌權者齊聚,面對諸多意味不明的視線,褚無咎只是沉默以對,沒有任何多言辯駁的意思。
就算是公儀氏的選帝侯,公然違抗天子诏令也不是什麽輕易能揭過去的事,何況在此之前,褚無咎還試圖以日月枯榮晷對抗帝玺。
只是此事傳出去有損天子威嚴,所以知道的人也就越少越好,但沒有不作責罰的道理。
坐在上首的天子長女看向褚無咎,他應該說些什麽來表明态度,證明自己的立場。
但褚無咎什麽也沒有說。
大約是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也就不打算為此請罪,除了少數幾個跳着腳指責褚無咎的,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這樣的局面未必不是他們所樂見。
迎着天子長女失望的神色,褚無咎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見一片沉冷的漠然。
因身份之故,有些事,就算他做了,天子也不能輕言處置,何況如今只是代掌朝政的帝女。
最後落在身上的責罰不過是禁足數月。這看起來的确不是多嚴重的懲責,背後真正的用意是趁勢從他手中奪權。
這也意味着,褚無咎和帝族之前的結盟正式破裂。
或許還想挽回事态,事後,這位帝女親自前來公儀氏的萬象靈宿,單獨與褚無咎一見。
“父君對君侯寄予厚望,君侯何以如此報君?”
“天下生民盡己所有供養天子,天子又是如何報天下生民?”
姜祁要斬天地氣運,将禍及無數黎庶時,他還在權衡利弊,不肯出面。
“父君行事當然有他的考慮,行大事者,如何能為小節所拘!”
天子以九州天地,一些凡人的生死,在他眼中的确無關緊要。
在白玉京很多人看來,同樣是這樣。
他們能看到的,能聽到的,只有動辄會影響九州天下的大事,争奪的是足以讓九州翻覆的權力,又怎麽還有空餘再往更低處看。
人看得見腳下的蝼蟻嗎?
褚無咎原本也該是這樣。
但天下的事偏偏最是難以預料,立場不同,再多的話也顯得單薄,就像他說服不了她,大夏的帝女也不可能憑一席話說服她。
這場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接下來時日,在無數窺探的視線下,名義上被禁足的褚無咎竟然真的就安靜待在萬象靈宿中,對于白玉京中卷起的風雨不作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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