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宿泱 他當時為什(1/2)
第39章 宿泱 他當時為什
深夜, 紙紮店的後院牆翻進來了一個男人,緊接着是第二個。
院內的風聲很重。
他們蒙着面,早有準備似的繞開窗戶的位置, 輕而易舉地踏入這扇門中。
木盆在地上靜悄悄的,水痕淌淌。
男人凝視着在床上熟睡的人, 劍橫在他的手腕, 他用力往下一傾。
無事發生。
他身後的那個男人扶着額有些無奈。
“換新的。”
月光照在匕首身上,反射出凜冽的寒光,劍被收回劍鞘,故意發出的刺耳聲音讓床上的人終于有了一絲動靜。
男人噤聲。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 将匕首握緊, 慢慢向床上人靠近。
這個動作像是在做滑稽的暗殺, 但匕首對準的并非是心髒而是眉心, 匕首倏地紮了下去,又猛然停下。
床上的少年呼吸均勻, 絲毫沒被影響到, 和他們前幾夜來時一樣。
男人壞心眼地用匕首東戳一下, 西戳一下,戳的當然都是空氣, 他看到少年鼓起的胸肌, 咂舌, 把自己的袖子撈起來對比着肌肉——小子,你是差點殺了聖上的刺客又如何, 肌肉還是沒有哥的大。
眼看他就要得意地笑起來,雁十七看不下去了,拎着人往外拖。
“找死是吧。”
雁十七在離開院子後用力揍了他一腦袋。
“大人只讓确定他還沒有防備的意識,不是讓你去激發他的本能, 你明天如果還自己加戲,別怪我把你丢倒暗衛處也讓你來點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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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今天又來了。
少年幾近裝死一樣克制着自己的反擊欲,盡管內心是煎熬的,但他表現出來的模樣就像一個睡熟了人。
按他的判斷,他的反應與他過去這段日子并無差別,這些人也沒有起疑。
這個紙紮店到底是什麽地方。
店門外,窗戶,後院上方,相鄰的店鋪,全是監視點,就連來到店中的客人裏都有受過訓練的人,他能從他們的步伐裏看出來。
他從小受到的訓練能夠讓他繼續僞裝下去。
他已經做過一次了。
離開長安城時一路追殺,他被前往江南的胡商撿到,他裝作啞巴成為他的啞奴,在到達扶渠後,他被與胡商同飲的縣令發現,他利落地殺了他們,才發現胡商在赴宴前就給他的酒裏下了藥。
這些記憶在他腦海裏被擠壓。
他近乎折磨自己一樣,為了讓自己不被發現,讓自己忽略掉過往受到的所有訓練折磨,做一個癡傻的,乖巧的弟弟。
他們走了。
少年隐忍地睜開眼,因為克制反擊本能帶來的惡心霎時逼近心口。
不可以被發現。
會死掉。
功虧一篑。
他不能殺任何人。
他逃不了。
但他還是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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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簇,不好吃嗎?”
女孩湊得很近,伸手用指尖捏住了他臉頰上的一顆米粒,他呼吸一頓,不知道該點頭搖頭。
四日過去,他大概已經找到了裝傻的最好辦法,那就是不回答。
如悄很頭疼地盯着他看,認真說:“怎麽辦啊,小簇好像變得更傻了。”
少年有苦難言。
他能怎麽辦,他只能又啃一口手上熱騰騰的三角糕。
旁邊坐着的年紀要小些的人叫李小團,似乎是這家店的另一個老板,不過很多時候都是在幫如悄做事,也喊她東家,現在是把他當作雜役使喚。
但他只聽如悄的話,反正他失去記憶的時候就這樣。
晏青每天都會來紙紮店。
他會彎着眼睛溫和地喊他“小簇”,雖然他有這段記憶,但在醒後初次聽到時還是惡心得想要嘔吐。
如悄正眨着眼睛問晏青今天怎麽下學這樣早,問他這家好吃的糕餅從哪買的。
每次晏青來到店裏,專心做紙紮的女孩就這麽黏糊糊地湊了上去。
也不管他還在跟着她折紙。
真是讓他意外,他的姐姐竟然一點也不知道晏青是誰。
他知道就行。
他知道如悄是他的姐姐,是他的恩人。
入夜,宿泱端着木盆到屋裏,發現自己原來的位置多了一個木盆。
而晏青……
他的确沒辦法用自己貧瘠的語言表述出這有多詭異。
那個他想殺很久的,掌管刑獄,心黑手冷,殺伐果決的九皇子,正在他的面前泡腳。
瘋子。都是瘋子。
這個對着如悄笑得像個書生的是瘋子。
認為這個瘋子真的是一個端方穩重的救命恩人的如悄也是個瘋子。
瘋子瘋子瘋子瘋子瘋子。
啊真是讓人頭疼,好想都殺了。
“小簇,你坐那邊。”
如悄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個小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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