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卅三:沒有人能完完整整地從這裏出去,要麽留下命,要麽留下信仰。(2/2)
剛才抽皮帶的中年漢子朝手心吐了口吐沫,二話不說操起皮帶掄了上去,剛才那頓只是熱身,這次可是動真格的。
連打帶審将近五個小時,審問組累夠嗆愣是啥也沒問出來,不過這難不倒他們。
滿身血痕紅檩的展光照被放了下來,蔽體衣物早已被扯得精光,他直直摔倒在地上,被那些打手仰面拖到一邊,按在地上并鎖住手腳。
他們拿來條膠皮水管,掰開犯人的嘴,将它探入其食道,皮帶雖然可以帶來足夠的疼痛但打太多容易致死,而灌水只要掌握好每次的水量,便不用擔心。
水龍頭打開,大量的涼水沿膠皮管和食道流進胃裏,拔涼的水刺激得胃部一陣抽搐,展光照使勁掙紮卻無濟于事。水龍頭附近接着個記錄水流量的儀表,一名打手盯着水表,看上去頗有經驗,他知道一個成年男性胃部的大致容量,以及如何才不會撐破犯人的胃。
水龍頭關閉,展光照的上腹被水撐得明顯凸起,領頭的大吳很得意,走上前照着他胃部一皮靴狠狠踩下去并碾了幾下。
胃部猛遭重擊,一陣難過的痙攣襲來,展光照仰脖嘔出一大口水便再止不住吐意,涼水、食物殘渣、胃液,一股腦倒了出來,他側過頭去,吐得幾乎窒息,好容易緩過口氣,打手扳回他的頭按住,那條萬惡的膠皮管又伸了過來。
晚間九點左右,祁冶豐總算從公務以及二隊、三隊的雞毛蒜皮争吵中脫身,雖然沒能揪出禹江站殘餘力量,但抓個了跟他們有關系的人也算功勞一件,只要順藤摸瓜,做得好了足可以把情報處徹底趕出禹江。按照慣例,他會抽時間親臨審訊現場,用他的情報、人脈和經驗來判定犯人的可利用價值。“但願是條大魚。”他自言自語道。
剛下到地下,主審員和大吳連已在廊內迎接,一是禮節需要,二是因為心虛。
“祁總,您來啦。”二人早換了副假惺惺的笑臉。
“怎麽樣了?”祁冶豐早看夠了這種表情。
主審和大吳對視一眼:“暫無結果。”
祁冶豐不睬他們,接過犯人身上搜來的證件只瞥了一眼,照片上的人讓他有些眼熟,但又一時想不出是誰:“拿走吧,僞造的。”
“祁總英明,這小子化了裝,其實真人跟照片不完全一樣。”大吳順杆攀了上去。
“嗯,他都交待什麽了?”祁冶豐問道。
這句話好像點了他倆的啞xue,二人支支吾吾你看我我看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照實說別磨蹭。”
嚴格說來,彙報是主審的差事,大吳雖然參與審訊,但歷來報喜不報憂,此刻早挪了視線全然裝傻。主審員見狀只得硬着頭皮報告情況:“祁總,能用的辦法都用了,這小子抵死不說,我們嚴格按要求刑訊,在保證犯人存活的條件下高強度審了七個小時,未曾松懈。”
祁冶豐一聽來了勁頭:“喲呵,硬骨頭啊。”
“是啊,打狠了就一直叫,松了刑又一句話不說,能他媽給人氣死。”大吳接話道。
“得,會會去。”祁冶豐懶得聽他倆找理由,擡腿往觀察室走去。
觀察室設在審訊室隔壁,依靠單向玻璃實現對審訊的全程監控,祁冶豐照例站在玻璃正中,對面房間一覽無餘。犯人赤裸着趴在濕漉漉的地上一動不動,看樣子是用刑剛畢,尚未恢複意識。打手們得了令,正将犯人從地上架起來往刑架上捆綁。祁冶豐盯着犯人蒼白而帶着些血痕的臉,大腦飛速運轉,他确定自己曾見過這個人,現在他要将他從記憶裏翻出來。
刑架上昏沉的展光照被一桶涼水潑醒,雙眼被混了污血的水蜇得睜不開,胃部一陣陣難受,他調整了呼吸,繩子緊勒入#肉,壓得傷口脹痛不已,他閉了眼,分散注意力以減輕疼痛。
似是存心不讓他好過,大吳提了藤條抽在他肋側:“別他媽裝死!”“誰派你來的!說話!”他不停手地抽下去,領導面前,絕不能被犯人給拿住。
展光照無言,任由兩肋添了數道檩子,疼痛疊加到一定程度之後身體便适應了。
犯人的沉默令大吳很沒面子,若不還以顏色,他今後可沒臉在這地下監獄混了。他上下打量了犯人,從下午到現在,打的份量已經足夠,那麽……他的目光落在犯人右腰側,那裏原本是受傷縫了針的,尚未恢複完好,經過他們這麽一通拷打,縫線破壞,傷口豁開了大半,再經冷水沖刷浸泡了半日,皮肉早已松垮不堪、感染流膿。“喲,你這傷是怎麽弄得,我來幫你治治吧。”他一把捏上那道口子。
“呃啊啊啊啊啊——”刑架被撼得有些松動。
大吳松開沾了膿血的左手,這才是犯人應有的反應。他用手指鉗住傷口上翹起的線頭,慢慢向外拉扯:“怎麽樣,想起來了嗎?”說着,右手扳過展光照的頭,令他看着自己。
展光照死死盯着對方,微微仰了仰頭吸氣,緊抿的嘴唇忽然張開,一大口的水一點沒落地噴在對方臉上。
“我操!”這一口吐得突然,大吳離得太近,毫無閃避地被噴了一整臉。他捂着進了水的眼睛連連退開,犯人的噴水量大得離譜。
這一幕被觀察室的祁冶豐看得一清二楚,看着大吳的窘态,他不禁莞爾:“你說他哪來那麽多的水?”犯人的幾乎噴出道水柱,這可不是靠積攢口水能做到的。
他身旁的主審頓了頓,遂忍笑答道:“職下估計,應該是打嗝吧。”
“打嗝?”
“是,我們之前反複給他灌了不少涼水,想必是胃裏的水一直沒排空,這會兒順溜過來了,氣兒一通,就……”往下他也不好意思再說。
隔壁,抹乾了臉的大吳狠狠抽了展光照一巴掌,正滿屋子找更稱手的家夥什兒。
“呵呵。”祁冶豐淡笑着,“告訴大吳,對這個人要拿捏好分寸,絕不可以弄殘。”
“祁總這是……”
“我知道這個人,他是一處搞行動的。”祁冶豐插着手緩緩道來,他已想起這犯人究竟是何來路:“能利用最好不過,死犟到底的話,我就上報主任批準槍斃。”
“職下明白。”
祁冶豐睨了眼玻璃另一端的展光照:“百裏駿,我要讓你顏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