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折戟 > 第16章 十六:越是重要,就越值得摧毀。

第16章 十六:越是重要,就越值得摧毀。(2/2)

目录

顧鎮中在商會會館一直坐到将近正午,川上正文除了跟他聊生意談合作,還順帶扯了些社會、家庭上的閑話。眼看到飯點,川上盛情挽留,顧鎮中不得不又陪着吃了頓日式料理,直到下午一點半,才返回公司。

公司門口的信箱裏插着幾封信件,顧鎮中拆開信封,這是顧宇給他發出的聯絡信號。待他來到聯絡點,見到頭上貼着紗布并靠着座椅挂吊瓶的展光照,第一反應是逮住顧宇那個小混蛋。

“站長,不關他的事。”顧宇逃竄到屋子一角,展光照輕聲替他解圍。

了解了事情來龍去脈,顧鎮中平靜下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很被動,尤其是在日和會館的四個多小時,簡直與聾瞎無異。

“你的傷要不要緊?”顧鎮中有些驚訝,展光照可不是好對付的人。

“沒事了。偷襲我們的人很有可能是日和某流派的忍者,是我疏忽,沒能盡早發現他的存在。我想,他可能是發覺我們要開車離開,他無法繼續跟蹤,才決定偷襲。”

“忍者?”

“嗯,我之前也只是在資料中讀到過,今日第一次交手,看他身手輕捷,慣用日和傳統刀法腿法,想必是忍者無疑。”

“沒被他探到什麽吧?”

“站長放心,他已經被顧宇做掉了。”他微笑道。

顧鎮中詫異地轉向顧宇,這小子還有這本事?開玩笑吧。

“我…我開車撞死的……”顧宇讪讪答道。

“好。小宇,你跟我說實話,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顧鎮中嚴厲而深邃的目光投向站在面前的顧宇。

顧宇看得出火候,低低道:“監聽那邊我回來就通知他們撤了,沒留尾巴。開的車子摘了車牌,正準備送舊車廠處理掉……”

“不用送了。我相信日和特務會不惜一切代價翻遍整個禹江的舊貨市場和修車行。”顧鎮中打斷他。“收拾乾淨,找個偏僻的地方停着罷。”

“是。”顧宇聽話地點頭。

“還有別的嗎?想清楚。”

“真沒了。”

“站長接下來有何安排?”展光照插話,他有些不忍心聽顧鎮中擠兌顧宇。

顧鎮中長嘆口氣:“不瞞你們說,我今天上午被日和約談了。”見二人直勾勾瞪着自己,他搖手道:“倒是沒把我怎麽樣。但結合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日和想必是懷疑到我了,他們在試探。”他越來越覺得雅間裏那張浮世繪的後面有一雙眼睛在盯着他,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被細細揣摩。

“怎麽會?”顧宇不解。

“為什麽你接到倉庫會面情報的時候找不到我?因為他們在懷疑你我的關系,一旦在會面地點逮住你,就可以直接扣住我。為什麽他們懷疑你我的關系?因為高德彪在自己辦公室發現了竊聽器,論嫌疑人你榜上有名,而我是你二叔,你的事都是我打理。”

顧鎮中的語調毫無起伏,卻句句刺激着顧宇。“局裏有機會在他辦公室裝竊聽的可不止我一個,他沒有證據,憑什麽只懷疑我?再說,也可能是外人做的啊。”

“沒錯,所以我懷疑高德彪與日和特務通氣,放這些嫌疑人監聽,然後下套。我想,今天上午應該還有人跟我一樣被以各種理由控制在日和的勢力範圍中。”

顧宇覺得手腳發涼:“真的不是巧合嗎?”

“我比你還希望是巧合。川上今天一直試圖摸我的底,他一個商業代表,雖然以談合作為由,但未免問得太細了。”

“幸好升龍會出來攪局……”顧宇越發慶幸,他差點就被當鼈捉了。

展光照在一邊接道:“升龍會不會認竊聽器這筆賬,我們依舊免不掉嫌疑。排除了升龍會,也就剩禹江站了。”

“沒錯。已經沒必要藏着掖着了,馬上組織抓捕高德彪、抓他老婆孩子,一個都不要放過,務必把情報撬出來。”顧鎮中毅然決斷。“還有那本色盲圖,最好一并拿到手。一般來講,如果他們真的采用無限不重複式密碼進行通訊加密,就說明真正給高德彪下達指令的人并不是輕易就可以接觸到的,這個人或許在禹江某處,或許根本不在禹江。基于此,雙方的聯絡方式、聯絡時間也不會輕易更換,至少極短時間之內不方便更換。我們得加緊了。”

“高德彪會不會已經把這些事情跟日和特務說過了?”展光照思索道。

“倘若真是這樣,就更說明高德彪的位置很重要,重要到需要單獨為他建立一條聯絡線、需要日和特務配合援助。”顧鎮中眼神冰冷:“越是重要,就越值得摧毀。”

藤井孝義放下電話,臉色并不好看,便衣隊圍堵到的竟然是升龍會,這出乎他意料。用不着升龍會的人辯解,連他自己也不相信在高德彪辦公室裏裝竊聽器的會是這種土掉渣的幫會,但既然抓到了,就沒理由不審問一番,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當然要甩給薛占江。

「黒沢少尉、淺野軍曹が既に忠誠を示した。」(“黑澤少尉,淺野軍曹已經效忠了。”)他沉重道。

「彼は僕の有能な部下だ。」(“他是我得力的部下。”)黑澤依舊一臉嚴肅。

「彼の體は、車両の衝突に起因すると疑われる複數の骨折、內臓破裂があります。しかし、彼の左腕の腱が、生きているうちに武器で切斷されました。」(“他身上多處骨折,內髒破裂,懷疑是車輛撞擊所致。但他左臂肌腱在生前被利器割斷。”)

黑澤面色微變:「軍隊に入る前に、彼は奈良流のトップで、こんな簡単に怪我されたわけではないが。」(“入伍前,他是奈良流首席,不是能輕易遭受如此傷害的人。”)

他二人對視,毫無疑問,禹江站。

「今日の人々の中、少尉は誰が一番疑わしいと思う?」(“今天那些人中,少尉覺得誰最可疑?”藤井開始發揮他的直覺。)

「これらの人々は真実を語っていません。私はあの顧さんが何が見つけたように感じています。」(“這些人都沒有說實話。我總覺得那位顧先生好像發現了什麽。)”

「片面透過ガラスのこと?あの人の話がうまいで、私はそのような人との対処があまり好まない。」(“你指監視牆?那個人很會說話,我不喜歡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はい、彼を監視しませんか?」(“是的。要不要派人監視他?”)

「とりあえず大丈夫。現在は高德彪を保護することが一番大事で、これは田中大使の指示だ。」(“暫且不必。當務之急是保護好高德彪,這是田中大使特意交待的。”)

「承知いたしました。」(“明白。”)

禹江站緊急行動,兵分三路:高德彪、其老婆孩子、二房,一個沒落下。根據已掌握情報,高德彪正室常年足不出戶,兒子在第一小學讀三年級,上下學由司機和一名老媽子接送。二房喜好逛街,白天多在商業區游逛,晚間與高德彪幽會,偶爾會呆在家中。這兩路相對容易對付,只要交給各區人員自行安排行動即可。棘手的是高德彪,倉庫事件發生,無法判斷他是否會如往常那般回單位工作,作為局長的他有權利批自己幾天事假,可即便他正常露面,也必然有所防備。由于情勢還未到必須要顧宇親自面對頂頭上司的程度,因此這一路由展光照帶人搜索,伺機行動。

警察局比以往顯得冷清得多,一方面,該出外勤的都出了外勤;另一方面,周五的下午本也是人心閑散的時候,該翹班的早已沒了蹤影。

展光照用一頂寬松些的帽子遮住頭上紗布,透過帽檐,他看見高德彪辦公室的窗子半開着,顧宇已為他詳述了警局大樓內部情況。高德彪可能出沒的場所均已安排了人手,轉了一大圈,事情仿佛又回到了一開始刺殺關賀時的樣子。或許情報工作本就是這種死循環,循環到死。

“我找警務科。”遞上通行條,展光照被門禁放進院內。他不疾不徐地來到三樓,果如顧宇所言,樓裏清靜得給人一種警局即将散攤子的錯覺。但作為情報員,他不喜歡這種安靜。

局長室的門鎖着,高德彪果然不在辦公室。展光照掏出萬能鑰匙,開鎖,輕輕将門推出道縫,屋裏沒有任何反應。他悄聲進屋,在辦公桌內翻找起來,謝天謝地,那本畫冊依舊安然躺在抽屜裏,高德彪還沒來得及将它取走。展光照收了畫冊準備關門離開,迎面卻撞上了另一個陌生人。四目相對,他見此人未有太大反應,想必不是警局內部的人,便鎮定向樓梯而去。

走廊內只有展光照一個人的腳步聲,輕快、穩健。那陌生人在局長室前駐足片刻後折返,他與展光照前後差着約五六步的距離。

眼看到右手邊的樓梯拐角,幾乎與身後輕微的異響同時,展光照猛地向左側身,陌生人的刀刃從他眼前劃過,同樣的招式,他不會再次吃虧。陌生人不依不饒撲上來,展光照拔了腰間匕首迅速反擊,無需交流,既在此交手,彼此身份早已心中有數。

展光照低身避開攻擊,擡手擊其下颚,對方靈活跳閃并舉刀下劈,其速度身手絲毫不遜色于他。“他的能力在那個忍者之上。”展光照暗暗評價,加快節奏攻其要害。

三樓的躁動驚動了樓內為數不多的當班人員,見有人膽敢在局裏造次,立即組織了守備隊上樓抓捕,原本沉寂的大樓瞬間喧鬧起來。

眼看守備隊荷槍實彈烏泱泱沖了上來,展光照可不想再糾纏下去,甩開對手躍出走廊窗子沿樓壁排水管徒手攀下樓去,這是他偵察好的應急脫逃路線之一。對方見他脫逃,亦跟着跳出窗,依樣攀下,雙腳剛一沾地,便風一般地朝展光照追了上去。

警局大門絕不是逃生的好去處,門禁放下路障端槍嚴陣以待。展光照三兩步跨過綠化物,蹬上外牆跳脫而去,他身後的陌生人亦身懷飛檐走壁的功夫,不費吹灰之力便将警局追兵甩得老遠。展光照知道自己身後跟着個硬茬子,當前實在不宜戀戰,他撒腿拐進警局樓後居民區,繞小路準備擺脫追蹤,初到時的路徑探悉在此時幫了大忙,禹江的大街小巷他早已爛熟于心。也就兩三分鐘的樣子,身後的尾巴就被他丢在羊腸般的弄堂裏了。

一下午的行動告一段落,除了高德彪,其老婆、孩子、二房、畫冊悉數到手。

一間儲物用的地下室中,家花野花競相開放。大老婆憂心忡忡帶着孩子坐在牆邊一角,小男孩正專注地擺弄着大個子叔叔送給他的玩具。二房則獨自坐在另一角給自己的花容月貌補妝,還時不時朝另一邊瞥上一眼,她身旁放着幾只商店包裝衣物用的手提袋。仇人相見,無話可言。

展光照透過門上窄窗望進去,這尴尬的氣氛令他無語,幸好審訊婦孺的差事不用他來做。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