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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角聲寒,夜闌珊 角聲寒,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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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角聲寒,夜闌珊 角聲寒,夜

溫可繼續往他痛處戳道:“如今倒知道護着我了?恨不得把我含在嘴裏, 又怕化了。腿斷的事暫且不提,你既然神通廣大,怎的連個平安口信都不曾捎給我?”

沈銘被她噎得胸口發悶, 強撐着斷斷續續地辯解道:“我确有苦衷……我明白了,你莫不是因自己不是皇後,便故意拿這話來譏諷我?

好,你等着, 該是你的終究跑不掉。今年之內, 我必給你一個交代。”

溫可冷聲道:“我從未想過當什麽皇後, 這位置也輪不到我坐。你別硬塞給我, 我不要。”

沈銘嗅着屋中熏香,一瞬間,只覺頭昏目眩,腳下虛浮幾欲跌倒, 他索性順勢坐到溫可的床沿上, 本想緩一緩,卻覺脊背一軟, 整個人便倒了下去。

恰好陷進方才還鴛鴦交頸的衾枕之間, 鼻腔裏全是剛剛兩人交纏的氣息。他閉着眼,胸口起伏不定, 一副死賴着不肯走的模樣。

溫可瞧他這副無賴樣子,又氣又無奈,到底沒忍心硬趕。她在他身旁坐下, 側臉看他蒼白的面色,過了半晌,她勉強壓下嗓音裏的火氣,淡淡道:“歇了一下午了, 別在這兒裝死。你該乾嘛乾嘛去。”

沈銘沒有睜眼,只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含糊的呻吟道:“我頭疼……我要被你氣病了。”

溫可聞言,也感到委屈,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背過身去,坐在床角默默哭了一會兒,可身後那人竟始終沒有動彈。

她哭得沒了意思,伸手抹了把臉,站起身朝浴房走去,畢竟下午他弄在她身上的那些黏膩還沒洗淨,裏裏外外都糊着,難受得很。

洗完澡出來,見沈銘還是橫在床上不肯挪窩,她也不多言,徑自踩着木梯爬上頂樓的小閣樓。

那閣樓地方比較狹窄,只放着一張矮榻,幾個櫃子,夏日裏悶熱如蒸籠,唯獨好處是屋頂嵌了一面水晶做的天窗。她躺在那張小床上,仰面望去,滿天星鬥,她數着星星,數着數着,困意便沉沉地壓下來,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宮女端着銅盆進來伺候梳洗,低聲回話道:“娘娘,陛下昨夜裏見您上了樓,默默穿了衣裳就走了,一句話也沒留。”

“我就知道他在裝病。見我不理他,頭不疼了,腳也不軟了,跑得倒快。”

宮女小心翼翼勸道:“娘娘,要不……咱們跟陛下服個軟?”

溫可搖搖頭道:“不要。他若真不要我了,我留在這兒也沒意思。皇後娘娘人厚道,到時候我厚着臉皮問她讨些銀錢,便自去尋個清靜地方,一個人過日子,反倒自在。”

她梳洗完,見鞋子不見了,微微一愣,随即得意地輕輕哼了一聲。

同一日朝堂之上,沈銘當着文武百官面道:“貴妃溫氏,賢良淑德,勤勞簡樸,親為朕縫衣制鞋,我與她本就是結發夫妻,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患難與共。朕欲立她為後。”

于是接下來的三天裏,沈銘一口氣批了三百多本罵他的奏折。字字如刀,句句帶刺,有直言進谏的,有引經據典諷刺的,更有拍案怒斥他“昏聩悖亂”的。

這些人怕的從來不是他立誰為後,而是怕他功成之後翻臉無情,怕他狡兔死、走狗烹,怕自己拼上半條命扶上皇位的人,到頭來轉頭就拿刀對着他們。

沈銘其實也能理解他們,今日他敢廢了陪他打了十年仗的枕邊人,明日他還敢做什麽,大臣們不敢往下想。

這些人跟着他從屍山血海裏滾出來,不是為着看他胡作非為、随心所欲的。他們要的是一個明君,一個懂得感恩的君王,而不是一個被情愛沖昏頭腦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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