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滿城春色宮牆柳 滿城春色宮（1/2）

第81章 滿城春色宮牆柳 滿城春色宮

未央宮內, 燭火徹夜長明，楊伏兒端坐于上，一身金繡鳳裙在橘色的燭光之下, 流光灼灼，鬓邊珠翠也是分毫不亂。

時至深夜，偌大的殿中，宮女太監都各司其位, 垂首屏息。

溫可踏進殿門時, 頓時便感到渾身不适, 滿室皆是人影, 卻太安靜了。

這并不符合她的習慣與認知，她住在長樂宮，她宮裏的人可不是這般嚴肅無聲。嬉笑打鬧的聲音，她都能聽見一點。

看着那些恭順垂立的宮人, 溫可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她又瞧見楊伏兒, 趕忙幾步上前想要跪地磕頭。

不過她立馬就被皇後身邊伫立的侍女扶了起來。

與楊伏兒端嚴整肅的儀态截然不同，她因皇後急召, 頭發只随意挽了個松髻, 幾縷碎發還拂在頸側，随便一身淺綠色羅裙就來了。

楊伏兒見她垂首立在階下, 神态間滿是惴惴不安的柔弱模樣，心下不由微微一嘆。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道：“這是已經歇下了？倒是我這夜深傳召，擾了你的安眠。”

溫可聞言, 慌忙擡眸又垂下，聲音結結巴巴地回禀道：“回……回禀皇後娘娘，倒倒也不算歇下，只是剛躺了一會兒, 并不曾真正睡着。聽聞娘娘傳喚，便急着趕來了。”

楊伏兒只輕輕應了一聲，并未在失禮與否上多作計較。她拿起那封信，先不急着說正事，反倒贊道：“這字寫得極好看，筆鋒老練，是江旭那孩子的筆跡吧。這文章，字句也是質樸天然，着實是一篇漂亮的文章。”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柔和下來道：“我素日裏也常聽太師、太傅提及，說江旭天資聰穎，可最難得還是自律沉靜。學習上從不讓人催促。我心中着實好奇，想向你讨教一二。你平日在家，究竟是如何教導他的？竟能養出這般性情懂事的孩子來。”

溫可見她沒有上來咄咄逼人，語氣也沒有很嚴厲，便放下戒備，松了一口氣直言道：“我沒有教導過他什麽，只是他上課讀書寫字時，我在一旁陪他罷了。我也在一旁聽課，一邊聽一邊乾活，等下了學，我有時候就會問他老師講了什麽。他要是說得很流利，就說明他肯定認真聽了。”

楊伏兒道：“真是難得，這般大年紀的男孩們最是頑皮。”

她想起自己大兒子，并不親她，一天到晚不知道乾什麽，也很少來未央宮。想到這裏心中不免嘆息。

在他們母親眼裏，江旭是個黏人精小鬼，楊沈則冷淡疏離。但在外人眼裏，江旭是獨立的，楊沈倒是黏人熱情得很。

楊伏兒端坐于鳳位之上，神色從容，與溫可敘過了幾句關于孩子的課業與起居，話語間與尋常母親并無什麽特別。

說着說着她話鋒一轉，忽而擡眸，落在溫可臉上，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聽說你白日裏，去了陳美人的翠凝宮，又往賢妃的德合宮走了一遭？”

溫可聞言，先是一怔，随即垂下眼來，帶了幾分窘迫，很不好意思地低聲笑道：“是……确實是去了。不過都沒有見着她們。”

楊伏兒聽完，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撥了撥浮葉，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了。往後你若想見她們，須得先來告訴我，由我帶你同去，萬不可獨自一人貿然登門。你當知道，我既居這中宮之位，這後宮的賞罰榮辱，皆由我定奪。賢妃與陳美人，都是跟在我身邊的人。我向來賞罰分明，不願無辜之人因無心之失而受累。”

她頓了頓，将茶盞輕輕擱下，玉镯碰在案沿，發出清泠一聲脆響，響得溫可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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