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沈（1/2）

第75章 第 75 章 沈

沈銘憋了好幾個月, 終于吃到了“肉”。結束之後，不管怎麽樣，那簡直是久旱逢甘霖, 枯木又逢春。

次日他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精神抖擻，走起路來步履生風，連眉眼間都透着一股喜氣。

往日那副萎靡不振的頹唐模樣, 一掃而空。甚至建章宮寝殿的龍床之上, 原本胡亂堆疊着、揉作一團的貴妃衣裙, 都被他親自仔仔細細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 妥帖地收進了衣櫥裏。

面對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他也難得地和顏悅色起來。

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邊的江凜之。他重獲了自由之身，還意外得到了一千兩白銀。

當初賣妻所得不過區區一百兩, 沈銘以十倍之數償還, 說是補償，實則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可江凜之望着那白花花的銀錠, 只覺得刺目惡心。

家門口日夜看守的侍衛終于撤走了。他自由了, 那扇朱漆大門卻依舊緊緊關閉着，他遣散了府中所有的奴仆, 只留下偌大的宅院空空蕩蕩。

從前為了應酬，他不得不時常飲酒，自從上次鬧出一場誤會, 被兒子江旭責備後，他便對天發誓滴酒不沾，如今，他又開始酗酒了。

時值夏末初秋, 暑氣尚未完全褪去，院子裏的葡萄藤上挂着幾串青葡萄。

藤下那架她用過的織布機還在原處一動不動，江凜之拆了幾件舊蓑衣，又尋來幾根木架子，就地搭起了一個小小的雨棚，小心翼翼地遮在織布機上方，怕它被風雨侵蝕。

有時候他喝醉了酒，便踉跄着倒在織布機旁邊，半夢半醒之間，恍惚又能聽見那熟悉的織布聲。

這日他又無事飲酒，獨自坐在院中的石階上，仰頭望着天上的星辰。

夜風微涼，他望着望着，忽然呢喃出聲道：“江凜之呀江凜之，你不能再喝了，你得找點事情做。”

可是低頭看看自己那條廢了的腿，他又苦笑起來道：“可是腿廢了，我還能做什麽呢？連這門檻我都不好跨。”

幾日之後，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原來是他從前交好的幾位朋友，聽說他境況凄涼，專程上門探望，邀他出去散散心。

江凜之苦澀地搖了搖頭道：“我腿腳不便，就不出去了。”

“哎，江兄，你不要這般自暴自棄。”朋友們說着，從門外擡進來一樣東西。

一把嶄新的輪椅，做工精細，還墊了軟枕。

“我們給你送來了輪椅。知道你腿傷了，走路不便，以後就坐着它，想去哪兒，兄弟們推你去。”

江凜之盯着那把輪椅，怔了好一會兒，強顏歡笑道：“你們這禮物，倒也真及時，我正需要。”

他想起了溫可。當年溫可腿瘸之後，他曾經提議給她做一把輪椅，讓她省些力氣。

可溫可死活不願意，倔強地搖着頭，說自己能走，說坐輪椅像廢人一樣。他當時還笑她想得太多。

如今他自己坐上了輪椅，朋友們在後面推着他走。街上的行人投來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他的視線比往常矮了一大截，看什麽都得仰着脖子，感覺自己像個侏儒一樣。

他自嘲地拍了拍輪椅扶手道：“我還是不要輪椅了，你們還是給我換個拐杖吧。”

話一出口，他恍惚間又想起與溫可的那段對話。

“為什麽不坐輪椅呢？別人推着，又不要你走，不比你走路輕松？”

“不要，我就要站着。我怕坐久了，将來就不喜歡站了。再說了，別人要是不推怎麽辦？路是靠自己雙腿走才安心。”

想到此，他便又忍不住心中哀嘆，他到底去哪裏再尋一個如此嬌美又堅韌的女子。

他無比懊悔當初想要拉着她殉情的事情，他開始理解溫可。她堅強，他才是懦弱無能的那個。望着天上燦爛的陽光，他也想開了，他不要死。死，就再也見不到溫可了，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我當初要逼她死，她恨我怨我也是應該的。只要她不要忘了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如今他對着寺廟裏的佛祖許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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