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蠟炬成灰淚始乾 蠟炬成灰淚(1/2)
第49章 蠟炬成灰淚始乾 蠟炬成灰淚
臨死之前, 沈銘的岳父躺在病榻上,氣息奄奄,卻仍緊緊握着他的手, 用盡最後力氣叮囑道:“賢婿,等我走了,你就把楊沈這孩子,改成你的姓氏吧。”
沈銘聞言, 淡然一笑道:“岳丈您放心, 我斷然不會這麽做。您對我的恩情, 我沈銘一輩子都忘不了。”
一旁的楊伏兒與老夫人面面相觑, 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床榻上的楊老首領長嘆一聲。他現在是看清楚了這女婿表面老實忠厚,實則心思深沉,狡猾得很。
如今沈銘已成氣候,楊家舊部不過占了軍中的一小部分, 而沈銘的親信早已從楊家人換成他自己的人了。
外頭的人都在笑話楊家不知趣, 藤蔓長成了大樹,豈是楊家人還能掌控得了的。這沈銘的長子不改姓, 不就是打楊家的臉嘛, 将來這繼承權也是個問題。
楊家人心裏已經開始對沈銘生出畏懼。
而沈銘心中所想,卻是另一番盤算, 若不把這表面的情義做足,世人又怎知我沈銘情深義重、知恩圖報?
他深知,大丈夫立足天地之間, 名望與手段缺一不可。
老丈人終究沒能熬過那個夜晚。斷氣之前,沈銘又受了刺激,他猛然想起自己父母死去時的光景。
楊首領咽了氣,楊伏兒想着喪事從簡, 畢竟軍中事務繁雜,不必鋪張。沈銘卻執意要大辦特辦。
他披麻戴孝,哭得撕心裂肺,幾次幾乎暈厥過去。外人見了,無不動容,紛紛感慨楊家這個女婿當真是重情重義,唏噓不已。
反倒是楊齊這個親生兒子,倒是大鬧靈堂說自己受委屈什麽的,最後楊伏兒忍無可忍,下令将這個弟弟關到廟裏一處屋子裏,徹底軟禁起來。
沈銘哭,他只是想起被自己匆匆埋葬的父母,想着他們死後連口棺材都沒有,床單一裹就入了土。那時候哪有時間留給他哭喪。
他連夜挖坑,渾身的汗水就已代替了他的眼淚。
夜晚,靈堂的燭火明明滅滅,楊伏兒挽着他的胳膊,輕聲道:“我爹沒白疼你,你哭得比我都傷心。”
沈銘沒發話,只是愣愣盯着跳動的燭光,眼神空洞。
“最近幾天你又瘦了好多,你肯定有心事。你肯定不止為了我爹哭。我爹死前,你還嗆他呢。你為什麽不能把心事告訴我呢?”
他無精打采地應了一句道:“我從來沒有追問過你什麽,人,總要有秘密的。”
她試探着問道:“你除了隐瞞了曾經娶妻……難不成你還有其他女人?”
“那倒是沒有……只是想起我的父母。”
“哦,好吧。那睡吧。”
楊伏兒躺下後,一點都沒有睡着。夜深了,她又聽到沈銘在黑暗中努力壓低的哽咽聲,她在心裏想,這個夫君,真是個感情充沛的人。
所以她一點都不覺得他是個冷面冷心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有他的苦衷,反正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唯一兒子的母親,她相信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不一般。
蠟燭燃盡了最後一滴蠟淚,天都快亮了。屋子終于陷入沉寂,太陽照常升起,日子還得繼續。往後的日子有挫折,但大抵都是順利的。
兩年過去了,楊伏兒見兒子都快六歲了,心裏又打起小算盤,想跟夫君沈銘再生一個。
這回她盼着是個女兒。可問題是,沈銘最近壓根不跟她親近。她瞧着那“呆木頭”整日忙得腳不沾地,便琢磨着怎麽暗示他一回。
這天,她悄悄把沈銘平日裏喝的白水換成了鹿鞭酒。沈銘剛從校場操練完士兵回來,渾身大汗淋漓,口乾舌燥,拎起茶壺就往嘴裏灌。誰知一入口,沖天靈蓋的酒味直沖腦門,嗆得他彎着腰猛咳了好一陣。
他擡起眼,略帶埋怨地看了楊伏兒一眼,一句話沒說,轉身倒在榻上閉了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