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章 宣戰（2/2）

好一會兒，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爺爺求你了，別再傷害自己了。

做什麽事之前，想想你們的兒子。

他是冉冉拼了命保下來的，是冉冉留給你的最後一個禮物。你要是也跟着走，孩子怎麽辦？

他還沒滿月，他已經沒媽了，你還要讓他連爸爸也沒有嗎？”

淩燼野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纏着紗布的手腕。

沉默了很久。

他輕輕放開雲希冉的腰，用手掌慢慢撫摸過她冰冷的額頭、緊閉的眼睑。然後把手腕上滲出的新鮮血珠擦乾，把被子重新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

窗外的夜色裏，救護車終于停在了樓下。

淩燼野懷裏抱着他的冉冉。

他已經數日沒有合過眼，但他并不覺得困。

他忽然想起了冉冉以前說過的話。

她說他是男主，她是惡毒女配。

如果她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如果他們真的都是這個世界的角色，如果頭頂上真的有人在書寫他們的一生，那麽冉冉的死就不是意外。

是被誰安排好的結局。

作者。

為什麽要讓她産後大出血？為什麽不肯讓她活着？既然她能寫死冉冉，她也一定有辦法讓冉冉活過來。

他擡起頭，向那片天空開了：“你是誰。不管你叫什麽名字。”

“你聽着。”

“你把我的冉冉還給我。”

“我知道是你筆下每一個字讓她疼，讓她被羞辱。是你讓她割腕，讓她流血，讓她不敢告訴我未來還有多長。現在把她從我懷裏搶走的，也是你。”

他的聲音從沙啞變成嘶啞，從嘶啞變成某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把雲希冉的頭攏進自己的頸側，手掌覆住她不再跳動的後心，一字一字地，對着那片天頂說下去。

“我不管劇情怎麽安排的，也不管她是不是女主。你讓冉冉在這個故事裏結束生命，那我也可以在這裏結束這個世界。”

“我要把冉冉身上每一次受到的暴力，都還回去。”

“這把刺向我的匕首，也會刺向你。”

“故事裏所有人都會被按下暫停鍵，每一個讓冉冉疼過的字眼，都會從紙張背面燒穿你的屏幕。”

“我不是你故事裏的男主角，我只是雲希冉的丈夫。”

一只軟軟盯着屏幕。

盯着淩燼野對着天空說的那番話。

手心裏的冷汗，從指縫裏滲出來，洇在鼠标墊上。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角色在發神經，是她寫得太多，産生幻覺了，但她忍不住去想淩燼野說的那句話。

“我也可以讓這個世界陪葬。”

一個角色，對作者說這種話。

這已經不是意識覺醒了。

這是反噬。

她猛地把手放回鍵盤上，手指敲得噼啪響，幾乎是砸下去的：“你威脅誰呢？男主了不起嗎？

還不是我一筆一筆寫出來的，別忘了是誰給你的這張臉，給你的錢，給你的那個破公司。”

“我才是作者，你的命在我手裏。”

敲完最後一個字，她啪地合上筆記本電腦。

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手在抖。

水從杯口晃出來，灑在桌面上。她盯着那灘水，腦子裏嗡嗡作響。

她端着水杯走回電腦前，看着那個合着的銀色外殼，心裏忽然冒出一個不敢細想的念頭。

如果淩燼野的意識真的可以脫離她的控制怎麽辦

晾他幾天，等他清醒了再重新寫。反正阮軟還沒徹底退場，她還能把故事拉回來。

小說世界裏。

淩燼野沒有得到回應。

但那片沉默的、落着雪的天空，并沒有讓他絕望。

他只是低下頭，把嘴唇貼在雲希冉冰涼的眉骨之間。

一定會有辦法的。

一定會有辦法讓他的冉冉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