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何念恩番外二（2/2）

走到周嶼面前，爸爸把我的手交給他。

“好好對她。”他說，“不然……我真會揍你。”

周嶼點頭，很鄭重：“我會的，爸。”

爸爸轉身走下臺，坐在媽媽旁邊。媽媽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看着我們。

司儀讓爸爸說幾句話。他站起來，走到臺上。

拿着話筒，他看着我和周嶼，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念念，爸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你這麽個女兒。”

他哽咽了，說不下去。

媽媽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還有，”爸爸深吸一口氣，“謝謝你媽媽。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也沒有你。”

他看着媽媽，眼神溫柔得像水。

“林清妍。”他說，“這輩子……有你，真好。”

媽媽哭了，我也哭了。

周嶼摟住我的肩膀，小聲說：“念念，我們以後……也要像爸媽這樣。”

我點頭，用力點頭。

我四十歲那年，爸爸生病了。

癌症，晚期。醫生說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在醫院走廊裏哭，媽媽抱着我，很平靜：“念念，別哭。爸爸不喜歡看你哭。”

“媽……”我哽咽，“怎麽辦……”

“陪着他。”媽媽說，“好好陪着他。”

病房裏，爸爸躺在床上，很瘦，但精神還好。

看到我，他笑了：“念念來了。”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爸。”

“哭什麽。”他擦掉我的眼淚，“爸爸還沒死呢。”

“你別胡說！”

“好好好，不胡說。”他笑着，“念念，爸爸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說。”

“以後……多陪陪媽媽。”他說，“她脾氣不好，但心軟。你讓着她點。”

我點頭，眼淚一直掉。

“還有小姨。”他說，“她年紀也大了，你有空去看看她。”

“我知道。”

“爺爺那邊……”

“爸。”我打斷他，“你別說了。你會好的。”

爸爸看着我，笑了：“傻丫頭。人都會老的，都會走的。”

他看向窗外，陽光很好。

“爸爸這輩子……值了。”他輕聲說，“有事業，有家庭，有愛我的妻子，有懂事的女兒。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我握緊他的手，說不出話。

“念念。”他又叫我。

“嗯？”

“爸爸愛你。”

“我也愛你，爸。”

他閉上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安詳。

爸爸走的那天，是個晴天。

媽媽很平靜，安排後事，接待客人，一滴眼淚都沒掉。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家裏只剩下我和媽媽。

她坐在爸爸常坐的沙發上，看着窗外。

“媽。”我叫她。

她沒回頭，只是說：“念念，你看，月亮出來了。”

我擡頭，月亮很圓，很亮。

“你爸……最喜歡這樣的月亮。”媽媽說，“每年中秋，他都要拉着我賞月。”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啞：“他說，月亮在，他就在。”

我走過去，抱住她。

她終于哭了，哭得渾身發抖。

“念念……”她哽咽，“媽媽……沒有爸爸了。”

我抱緊她：“媽，你還有我。”

她點頭，用力點頭。

那晚，我們坐在陽臺上，看着月亮，誰都沒說話。

就像很多年前，爸爸和媽媽那樣。

月光灑在身上，很涼，但很溫柔。

我想，爸爸一定在某個地方，看着我們。

一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