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何念恩番外一（2/2）

“肯定有！”我篤定，“不然你臉紅什麽！”

“沒有！”小姨站起來，“快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她逃也似的跑了。我躺在床上，想着小姨臉紅的樣子，偷偷笑。

我十歲那年，爸媽終于複婚了。

婚禮特別盛大，在江邊的酒店。我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當花童。小姨牽着我的手，走在媽媽後面。

媽媽今天特別漂亮，婚紗長長的，頭上戴着鑽石皇冠。爸爸穿着黑色西裝，站在紅毯那頭，一直看着媽媽。

我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怎麽了念念？”小姨小聲問。

我指了指爸爸：“小姨，爸爸哭了。”

小姨看過去。爸爸确實在哭，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流，但他沒擦，只是看着媽媽，笑得特別好看。

媽媽走到他面前，伸手幫他擦眼淚。爸爸握住她的手，親了親。

司儀說什麽我都聽不清了，只記得爸爸說：“林清妍，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媽媽點頭，也哭了。

我站在旁邊，看着他們，心裏突然很暖。

原來大人也會哭，也會笑得這麽傻。

我十五歲那年，跟爸爸吵架了。

因為我想學美術，他想讓我學金融。吵得很兇，我把房間門反鎖了，不出來。

媽媽來敲門：“念念，開門。”

“不開！”

“爸爸是為你好……”

“他不是！”我吼，“他就是想控制我！像控制你一樣！”

門外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媽媽的聲音很低：“念念，你爸……從來沒控制過我。”

我沒說話。

“他是在保護我。”媽媽說，“用他的方式。可能不對，可能讓你不舒服，但……他是愛你的。”

我還是不說話。

晚上，爸爸來敲門。我沒理。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然後說：“念念，爸爸錯了。”

我愣住。

“你想學什麽就學什麽。”他說，“只要你開心。”

我打開門。爸爸站在門外，眼睛紅紅的，手裏拿着我最愛吃的冰淇淋。

“化了。”他把冰淇淋遞給我，“快吃。”

我接過，咬了一口。确實化了，軟趴趴的。

“爸。”我叫他。

“嗯？”

“你為什麽……不讓我學美術？”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爸爸怕你吃苦。”

“學美術很苦？”

“嗯。”他點頭，“你媽媽當年……為了演戲，吃了很多苦。我不想你再吃一遍。”

我看着爸爸。他老了，鬓角有了白發，眼角有了皺紋。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他半夜起來給我沖奶粉，抱着我哄我睡覺，教我寫作業，陪我看動畫片。

他可能不是最好的爸爸，但他一直在努力。

“爸。”我又叫了一聲。

“嗯？”

“我還是想學美術。”我說，“但我會好好學的，不會讓你擔心。”

爸爸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好。”他說，“爸爸支持你。”

我二十歲那年，出國留學。

機場裏，全家人都來送我。媽媽抱着我哭，小姨也哭，爺爺拄着拐杖站在旁邊，眼睛紅紅的。

爸爸沒哭，只是幫我整理行李。

“到了那邊，每天要發消息。”他說，“缺錢了就說，別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