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那她的家，（2/2）
那她的家，在哪呢？
她現在租住的公寓，因為怕自己還會搬走，也怕麻煩，她很少往裏面添置自己喜歡的東西，雖然顧朝年一開始就按照她的喜好在裝修，可她沒有參與，也不曾投入感情。她想了想覺得一個沒有她情感投入的地方，并不能稱之為家。
那她和顧朝年沒離婚之前居住的那套房子呢？那裏他們曾一起親手裝飾過，有她挑的粉色花朵四件套；有顧朝年做的照片牆；還有他們一起養的綠植……那裏有他們許多幸福的回憶，卻也有……痛苦的。
她猶豫了，那個地方，算嗎？
她想了一會兒，直到要出發去火鍋店，也沒想出答案。
日落西山，對着鏡子化了個淡妝，換了套衣服，掐着時間，出了門。
聚餐的地點選在影視基地附近的一家老字號火鍋店，韓青松定了一個大包間，将幾張圓桌拼在一起，熱氣騰騰的鍋底端上來，氛圍很快熱鬧起來。
韓青松端着酒杯帶着沈餘，主要是将劇組的主要成員介紹給她認識，畢竟劇組裏有一個算一個，又有誰會不認識曾經的三金影後沈餘呢？
一桌一桌走過來，或驚訝或懷疑，有人驚訝曾經如雷貫耳的影後竟然真的甘心回到幕後，做一個小小導演；有人懷疑她會不會是被豪門掃地出門，沒辦法再演戲只能混個導演當當。
一片熱鬧溫馨的景象中，各有各的心思，韓青松拍拍她的肩，寬慰她，讓她別放在心上。
沈餘笑着點頭，她當然不會放在心上，沒人比她更清楚她來這個劇組是為了什麽，她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學到更多的東西，見識到更多的人。
難得的體貼只在韓青松身上維持一晚上，一開機便徹底消失不見了，在工作過程中，他又變成了那個苛刻又易怒的暴君，距離他的要求差一分一毫都不會輕易通過。
開機第一天，沈餘就被罵了狗血淋頭。
那是一場群演的走位戲，她負責協調群演的調度。第一次負責這麽大的場面，她有些緊張，群演站位出現偏差，導致主角入畫的節奏被打亂，韓青松從監視器後面擡起頭，劈頭蓋臉一頓罵，“沈餘，你帶的群演怎麽回事兒？走位都走不明白，你第一次跟組啊？”
全場安靜一瞬，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到她身上。
沈餘的确是第一次跟組，但她沒辯解，快步上前調整走位，拍攝得以繼續，但她的犯錯之路卻沒停，一整天，韓青松罵她的聲音也沒停。
但還好，她不是第一次和韓青松合作，了解他的性格也清楚他工作時的狀态，何況當時拍戲時她就已經被罵脫敏了。
在他的叫罵聲中，沈餘完全不受影響，錯了就改，改了再去做其他事。但其他人卻不這麽想。
劇組演員們大多是第一次和韓青松合作，之前就有傳言有個演員拍一場戲就被他罵到退組，劇組暴君之名也因此而來。雖然聽過他劇組暴君的稱號，但遠沒有親眼所見來的震撼。
在這一片震撼中大家心中卻升起一絲詭異的平衡感，仿佛有個小人在心裏說：你看，三金影後不也挨罵嗎？而且她被罵得比你慘多了。
正是有了對比，劇組關系得以平衡。
所以挨罵歸挨罵，卻沒有再次出現有人退組的情況，甚至大家在挨罵過後也可以很快調整好狀态，繼續拍戲。
一時間，劇組的工作熱情空前高漲。
三個多月一晃而過，沈餘在挨罵中成長，學會了很多。從最初連群演走位都把控不好到後來能夠獨立調度正常大戲；從被道具清單折磨到焦頭爛額到提前一天把所有的道具銜接點爛熟于心。
她每天最早到劇組報道；幫演員走戲；和編劇反複溝通劇本邏輯；協調各個部門之間的配合……那些最初的質疑和輕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悄悄消散了。
大家都看在眼裏，她是真的在以一個導演的标準要求自己。
殺青那天，導演照舊請吃飯，地址還選在他們開機儀式那天吃的老字號火鍋。熱氣騰騰的火鍋端上來，熱氣将每個人的臉上都烤得紅彤彤的，大家都很高興，沈餘也高興，忍不住喝了幾口酒，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也沒多喝，只是淺嘗。
聚餐結束，韓青松又帶着大家去了ktv，沈餘不感興趣，打算先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下了雪，她沒打車，踩着雪花一步一個腳印往回走。她走得很慢，偶爾停下來看一看路邊的書燈，欣賞一下雪景。
快到酒店的時候，雪下大了。她擡起頭，看到接到兩邊的樹木已經完全被雪覆蓋，枝頭綴滿雪花，在路燈下泛着晶瑩的光亮。
眼前的景象很熟悉，像初雪那天。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顧朝年。
她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手機，酒店大門就在幾米之外，她都等不及，這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就撥通了顧朝年的視頻通話。
噔噔噔的聲音響了很久，電話那頭一直也沒接通，沈餘沒放棄，就這樣又響了一會兒，她的指尖被凍到微微泛紅，視頻通話終于被接通了。
屏幕上出現顧朝年的臉，他的頭上飄着雪花，在路燈下泛着細碎的光。
沈餘笑起來，“京市也在下雪嗎？好巧！”
“我不在京市。”電話那頭的聲音被風裹着，有些模糊。
沈餘眨眨眼，“那你在哪裏？是出差去了嗎？”他們雖然好久沒見，卻幾乎每晚都會通電話，她沒聽他說過，最近要去哪裏出差。
顧朝年沒有回答她，他好像在走路，怕耽誤他辦正事，正想說讓他先忙，就聽到他輕聲說，“回頭。”
她愣了一下來，有些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直到顧朝年完全停下腳步，隔着屏幕看向她，又重複了一遍，“阿餘，回頭。”
沈餘握着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她轉過身去。
幾米之外，酒店大門的臺階下，顧朝年正站在那裏，他穿着長款的黑色羽絨服，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隔着飄落的雪花，正靜靜地看着她。
他大步走過來，将她握着手機被凍紅的那只手握進掌心，連帶着将人也擁進懷裏，顧朝年靠在她耳邊輕聲訴說着自己的思念，“我好想你，阿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