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我們一起，（2/2）

沈餘望着她的背影，不舍道，“夢夢姐……”

兩分鐘後，孟夢又回來了，懷裏也抱着幾瓶酒，放在桌子上對她說，“想喝酒就喝這些，這些度數低一些。”

“好。”沈餘小雞啄米般點頭。

看她的樣子實在不放心，孟夢将圓圓叫過來看着她，她還要繼續和導演制片人應酬。

等她走後，看着圓圓在旁邊百無聊賴的樣子，沈餘讓她去找她的朋友們玩吧。

圓圓一開始并不同意，但她保證，她哪也不去就在這個位置上喝一點小酒，她一回頭就能看到她，圓圓才終于被她說服。

等圓圓一離開，沈餘迫不及待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好像是果酒，帶着蘋果的清甜。

葉茹之前管她管得很嚴，任何不符合顧朝年未來妻子這個身份的事情都不允許做，當然也包括喝酒。

即便是度數很低的果酒，她也是第一次嘗試。

沈魚說她酒量很好，她相信了。

三五杯下肚，一個人就将一瓶酒喝光了。

她腦袋有些暈，但意識很清醒，沒怎麽喝過酒的她以為這是正常現象，甚至還十分興奮地叫沈魚出來喝她一起喝酒。

【好啊！】剛好沈魚也想喝，她打了一個響指，空蕩蕩的空間內立馬變出來一張桌子和許多未開封的酒。

沈魚席地而坐，給自己倒酒。

一個在系統空間內，一個在現實世界，兩個人卻成了酒搭子。

沈魚的酒量也不好，才喝了一瓶腦袋也開始暈了。她變出一個沙發，靠在那上面繼續喝。

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酒杯中的液體見底，沈餘放下酒杯，眼神随着頭頂上方燈光不斷變化，【我感覺……】

【你對這部電影有些不同，你很重視它……】她閉上眼睛，聲音時而輕一些時而重一些，像是醉酒的人在斷斷續續地講話，【不僅僅是工作的那種重視。】

沈魚晃着酒杯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仰起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再放下杯子時，臉上一開始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淡去，被一種更空曠，但也更真實的神色取代。

【是嗎？】她輕輕笑了一下，也許是覺得沈餘喝醉了，難得袒露真心，【大概是因為夏薇不止是一個角色，她是我從骨頭裏剜出來的，一塊自己。】

【你是說，那是……你？】沈餘好像聽明白了，卻希望自己想錯了。

【對啊。】沈魚沒再透過系統屏幕看外面的沈餘，她的目光落在幾十年如一日的空間，她望着那片永遠也沒有盡頭的虛無，聲音很輕，【那時候啊……我還不像現在這樣。我相信所有人都是善良的，真心一定可以換回真心；我相信只要我拼命往前游，一定可以達到彼岸；我相信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勇敢，世界會為我讓出一條路。】

【可結果呢？】她苦笑一聲，空茫茫的視線逐漸聚焦，她的眼睛裏仿佛倒映着一個再也回不去卻永遠鮮活的倒影。

【夏薇是我撞得頭破血流之後，最後的天真。】

沈餘的心像是針紮一般，泛起細細密密的疼，她忽然想起在她一開始的劇本裏，夏薇并沒有從那個房間裏走出來。

那個有韓皓銘的房間。

【所以被蘇晚拉去酒店的那晚，你推開那扇門了嗎？】她強忍着心疼問她，希望能聽到和最開始的劇本不一樣的答案。

萬幸。

她說，【推開了。】

沈餘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她接着又說，【不過我一出門，就讓車撞死了。】

怎麽會這樣？

那一瞬間沈餘甚至聽到自己耳朵裏嗡鳴的聲音，但沈魚的聲音卻變得輕松起來，【不過還好，我死之後立馬就綁定了系統，它們答應我只要做完365個任務，我就可以複活。】

【我本來已經做完281個任務了，要不是為了救你消耗了50積分，我本來應該很快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沈魚的聲音聽起來還算輕快，可沈餘卻感受不到一丁點喜悅，她很想說些什麽來安慰她，可除了抱歉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最後反而是沈魚在安慰她。

【沒什麽好抱歉的，救你也是為了任務。我還得靠你完成任務呢，畢竟要是沒将顧朝年攻略下來，別說積分，我人都得沒。】

【所以以後要好好做任務，幫我攻略顧朝年知道嗎？】

【嗯。】

【我們的時間真的所剩不多了，我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哦！】

【嗯。】

無論說什麽，都只能聽到沈餘的一聲嗯，這讓沈魚覺得奇怪，她的視線重新看向系統屏幕，透過它看到沈餘半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睛依舊沒有睜開，只是眼尾卻洇開了一片濕潤的水光。

在不算柔和的光線下，泛起細微的光澤。那濕意悄無聲息地彙聚，最終不堪重負，凝聚成一道極細的水痕，緩慢劃過她有些蒼白的臉頰，沒入鬓角烏黑的發絲中，最終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發亮的水痕。

【你、你怎麽哭了？】她的眼淚讓沈魚不知所措。

屏幕上，沈餘測過臉，沒有回答，只是那單薄的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了，壓抑的抽泣聲像受傷小獸的嗚咽，她的聲音被一首又一首歌蓋過，除了她沒人能聽到。

沈魚感到一股陌生的窒息感，仿佛那些眼淚是滾燙的，正在灼燒着她的靈魂。

她不再講話，只是沉默地看着。不知過了多久，沈餘的顫抖漸漸平息，只剩下睫毛上破碎的濕痕。她依舊閉着眼睛，聲音因為淚水的浸泡而有些沙啞，【很疼吧。】

【什麽？】

在她沉默的幾分鐘裏，她想過她會同情她的遭遇并且安慰她，卻沒想到會等來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她聽見沈餘深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還帶着未散的哽咽，她終于睜開眼，望向虛空，仿佛能透過系統與她對視。

她眼尾泛紅，眼神卻澄澈，裏面盛滿了無法僞裝的、感同身受的疼惜。

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将剛剛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補充完整，【出車禍的時候，一定很疼吧。】

不知道是不忍心她繼續哭下去，還是已經過了太久讓她忘記了當時的疼痛，沈魚下意識說，【還好。】

【怎麽可能不疼。】沈餘幾乎是立刻打斷她，喃喃自語般，【鋼筋紮進身體、骨頭碎掉、體溫混着血一起流走……沒人比我更了解那有多疼。】

她猛然想起。

五年前，沈餘也曾出過一場車禍。

她清楚地知道。

那種疼，絕不是“還好。”

【死亡這種事，經歷過一次的人絕不會想要經歷第二次。所以當我重新回到我自己的身體裏時，即便我知道沒人愛我，沒人在乎我，我也想好好活下去。】

【所以，沈魚。】她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句鄭重的約定，【我們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作者有話說：

可憐我倆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