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對不起,苒苒(2/2)
他沒有說話,手臂收緊了,把她整個人緊緊抱住。
她低下頭,嘴唇貼着他的發頂,一下一下地親,手指在他頭發裏慢慢滑過。“傅斯年,你怎麽了?”
他又沉默了片刻,聲音從她頸窩裏傳出來,悶悶的,啞啞的。
“苒苒。五年前的事,我知道了。”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着她的臉。
他的眼眶紅得不像話,睫毛上還挂着淚珠,鼻尖紅紅的。
他看着她,嘴唇在抖。
他一瞬不瞬凝着她,字字破碎。
“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一個人扛了整整五年。”
夏苒看着他紅了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抿成一條線的嘴唇。
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臉上的淚。
“告訴你了,你怎麽辦?跟你奶奶吵?跟你家裏鬧?我不想讓你為難。”
“我不怕為難。”
傅斯年喉間發緊,眼淚又狠狠砸了下來,
“我只怕你一個人默默扛下所有苦,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夏苒看着他不斷落淚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她擡手,輕輕捧着他泛紅的臉頰,指腹溫柔擦過他潮濕的顴骨。
“傅斯年,你那時候什麽都不知道。”
“你現在查到了,你現在知道了。”
她微微低頭,将整張臉埋進他緊實溫暖的胸膛,聲音壓得極輕、極悶,像怕打碎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傅斯年。對不起。”
傅斯年落在她腰側的手掌倏然一頓,嗓音低柔:“對不起什麽?”
夏苒的鼻尖抵着他的衣襟,酸澀的哽咽堵在喉嚨,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裏。
“那時候,我以為你真的有未婚妻了。”
“我不敢做插足你人生的人,不敢破壞你的婚約,更不敢讓你為難。所以我走了。”
話音落,隐忍多年的淚水終于無聲滑落。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落,悄無聲息,一點點洇濕了他胸口的布料,沉得壓抑,靜得心疼。
“我以為你已經訂婚了,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徹底消失,你就能順着家裏的安排,和那個門當戶對的人好好過日子,前程安穩,一生順遂。”
傅斯年的身體猛地僵住,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
心頭像是被生生撕裂一塊,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立刻擡手,輕輕扣住她的肩,将她從懷裏溫柔拉出。
掌心穩穩托着她泛紅的臉頰,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凝着她淚流不止的眉眼。
夏苒眼眶紅得徹底,睫毛濡濕,淚水源源不斷滾落,她慌亂擡手用手背去擦,可越擦越洶湧,眼底的委屈與孤獨,藏了整整五年,此刻盡數崩塌。
“苒苒。”
傅斯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
“從來沒有什麽未婚妻。”
“沒有門當戶對的婚約,從來都沒有。”
他看着她,眼底通紅,淚水轟然墜落。
“我如果知道……如果知道你是因為這個誤會走的,知道你以為我早已另有歸宿……我死也不會放你離開半步。”
話音未落,他重新将她狠狠擁入懷中,力道很緊,緊得像是要将五年缺席的陪伴、錯過的時光,全部彌補回來。
他側臉埋進她柔軟的發間,聲音破碎又自責,字字泣血。
“對不起,苒苒。”
“你爸媽車禍病危,你一個人簽病危通知書;親人離世,你一個人站在殡儀館門口承受所有絕望。”
“你遠赴異國、無依無靠,蝸居在紐約陰冷的地下室,被人拖欠薪資,高燒四十度孤身一人去急診,無數個瀕死難熬的夜晚,你都是一個人扛。”
“最難、最痛、最無助的時候,我都不在。”
“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替你扛。我就是個混蛋。”
夏苒靠在他懷裏,淚水洶湧,擡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用指腹一點點擦去他滾燙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