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別怕……我在(2/2)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默然收緊雙臂,将她抱得更緊、更牢,恨不得将她揉進骨血裏。
寬厚溫熱的胸膛穩穩托住她所有的無助與狼狽,掌心一遍遍輕柔撫過她顫抖的背脊,無聲縱容着她遲來的、全部的發洩。
不知過了多久,心底翻湧的浪潮漸漸平息。
崩潰的情緒緩緩收束,夏苒的呼吸漸漸平穩,身體也不再發顫。
她擡手抵在他胸口,緩緩用力,一點點掙開了相擁的姿态。方才流露的軟弱被盡數掩藏,眼底的濕潤褪去,重新覆上一層清冷的薄霜。
她直起身,往後退開半步,拉開了泾渭分明的距離。
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了蜷,她擡眼看向傅斯年,神色恭謹又疏離,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分情緒:“對不起,傅總,剛才失态,給你添麻煩了。”
傅斯年望着她驟然變冷的神情,眼底的溫柔一點點斂去,眸色沉了沉。
他看着她刻意擺出的客氣姿态,喉間泛起一絲澀意。
熾熱的目光似乎要把眼前的人看穿。
傅斯年眉峰微斂,目光掃過她仍帶着紅痕的手掌,語氣冷了幾分,滿是不加掩飾的袒護:“麻煩談不上,打就打了,她算什麽東西。”
傅斯年望着她依舊泛着紅痕的掌心,語氣沉而篤定,護短之意毫不掩飾:“下次想動手告訴我,別髒了自己的手。”
他從沒想過要責怪她,只心疼她委屈自己、親手去争執。
夏苒指尖輕輕一顫,擡眸看向他,眼底情緒淡得像一汪靜水,語氣依舊維持着客氣的距離:“我知道了,傅總。”
她輕聲道:“……我先回去工作了。”
說完,便落荒而逃。
她不快不慢,步子平穩地走回了設計部。
辦公室,屏幕還亮着,那張沒畫完的立面圖停在她離開時的位置。
她坐下來,拿起鼠标,把斷在半空中的線條拉到了終點。一筆畫完,沒有猶豫。
方才出言挑釁的人早已不見蹤影,不用多想,也該是被傅斯年的人悄悄處理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沈徹出現在十九樓。
他手裏拿着一個白色的袋子,上面印着藥店的标志,表情是那種職業性的平靜,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走到夏苒旁邊,站定,把袋子放在桌上。
“夏小姐,傅總讓我送來的。冰袋和消腫藥膏。”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旁邊的人聽到,鍵盤聲頓了一下,又響了起來。
夏苒擡起頭,看着沈徹。他沒有多餘的話,微微點頭。
夏苒低頭看着那個袋子。透過白色的塑料袋,能看到裏面冰袋的輪廓——硬邦邦的,剛凍好的。旁邊是一管藥膏,包裝盒上寫着“消腫止痛”幾個字。
她沒有打開,把袋子放在桌角,繼續畫圖。
屏幕上的線條一根一根地延伸出去,筆直筆直的。畫了幾筆,她停下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裏那幾道指甲印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邊緣泛着紅。她試着握了一下拳頭,還是疼。
她猶豫了幾秒,伸手拿過那個袋子,取出冰袋。冰袋很涼,握在掌心裏激得她皺了一下眉。
她把冰袋敷在掌心,涼意從皮膚滲進去,把那層火辣辣的疼壓了下去。她敷了一會兒,換了一只手,繼續畫圖。左手握鼠标不太靈活,光标歪了一下,她删掉重來,又歪了一下,又重來。第三次的時候,畫直了。
不知道是藥膏管用了,還是手已經習慣了
下午的工作照常進行。畫圖,開會,回複郵件。一切如常,像今天上午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林若薇的工位空了,電腦關了,椅子推進了桌下。沒有人提起她,沒有人問“林主管去哪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那幾個小時從記憶裏抹去了。
夏苒也沒有提。她畫圖,畫了一張又一張,手心的藥膏乾了,指甲印還是那幾道,淺褐色的,像彎彎的月牙。
五點半,她保存了最後一張圖,關了電腦,收拾東西。桌角那個白色袋子還在,冰袋已經化成了水,塑料袋裏凝着一層細密的水珠。她把袋子拎起來,放進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