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放不下她(2/2)
沈徹推門而入,身姿筆直,神色嚴謹,手中拿着打印完整的紙質檔案。
傅斯年終于擡眼,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起一絲波瀾,卻讓人莫名心生畏懼。
“說。”
一個字,低沉沙啞。
沈徹深吸一口氣,盡量用最平鋪直敘、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言彙報。
他知道,任何修飾對此刻的老板來說都是殘忍的:
“夏小姐的父母五年前自駕出差,遭遇重大車禍,當場離世。”
“當年那場車禍慘烈至極,夏先生和許女士當場重傷瀕危,送入ICU搶救。醫院規定,重大手術、病危搶救,必須直系親屬簽字。”
“那天,所有遠房親戚全部失聯、推脫、避嫌,沒有一個人敢露面。”
“舅舅當時還在趕過來的路上,路途遙遠,根本趕不及醫院時效。”
傅斯年的呼吸,驟然停滞半拍。
沈徹喉結滾動,吐出最誅心的那句話:
“全場所有親人,無人敢簽、無人敢擔責。”
她那天在ICU外守了整整三十六個小時。”
“不吃、不喝、不睡。跪在手術室外,一遍遍祈禱,一次次崩潰又一次次強行穩住情緒。”
“最後,搶救無效。”
“她親眼看着醫生推出蓋着白布的病床,親手确認雙親離世,親手處理後事、對接賠償、收拾遺物。”
“全程,獨自一人。”
“雙親驟然離世,家裏直系親人只剩一個親舅舅。無人托付、無依無靠,夏苒,被舅舅一家接來了京城生活。”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辦公室徹底死寂。
他們分手後。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一身傲骨的女孩,在那一年沒了爸媽,沒了家。
沈徹看着傅斯年驟然慘白的臉色,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說。
“舅舅一家接她來京城,起初是礙于親戚情面。但夏小姐父母走得突然,遺産凍結、理賠款遲遲沒有落地,加上她常年讀書、不會讨好長輩,寄人籬下的日子,過得極差。”
“舅媽極其刻薄,覺得她是吃白飯的拖油瓶,常年冷暴力、言語打壓。家裏所有家務幾乎都壓在她身上,吃住最差,零花錢一分沒有。”
“她還有一個大她兩歲的表姐,被家裏寵得驕縱任性,常年搶她的東西、颠倒黑白,每次犯錯都推到夏苒身上。夏小姐稍有反駁,換來的就是全家人的指責,說她不懂感恩、白眼狼。”
舅舅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偷偷勸她先走、出去好好發展,別耗在爛人爛事裏。
她是聽了舅舅的話,才徹底離開京城,去了紐約,學設計。”
“這兩年她回國站穩腳跟,有了穩定收入和事業,舅媽立刻找上門來拿捏她。以‘養育之恩’、‘舅舅疼你一場’為由,不斷提要求、逼她妥協。”
夏小姐心裏清楚,舅媽是為了彩禮、為了給表妹鋪路,才一次次強行安排各種不合适的相親對象。
那些男人要麽家境普通妄圖高攀,要麽性格油膩功利,沒有一個真心合适。”
“所有人都看得出是火坑,她自己心裏也一清二楚。”
“可只要舅媽搬出舅舅的名義,說‘你舅舅盼着你安穩嫁人、有人照顧’,夏小姐就沒辦法拒絕。”
傅斯年閉了閉眼,眼底翻湧着濃烈的酸澀、偏執與護惜。
腦海裏全是沈徹彙報的那些冰冷字句。
如果他當時在堅定一點,不被那句所謂的“你技術太爛,玩膩了”氣昏了頭,不要讓自己的自尊心作崇……
他真是……
怎麽會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這一切?
五年。
他無法想象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而他呢,在國外,沉浸在背叛的痛苦裏,忙着讓自己強大,回來揚眉吐氣……
殊不知,卻讓她最愛的人,一個人受了這麽大委屈……
“苒苒,對不起”他低啞的喊着她的名字,聲音哽咽,和無法釋懷的自責“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