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2/2）

夏苒走進廚房把鍋放上竈臺，接了水，開火。動作不算熟練，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她打開抽油煙機，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着她的側臉，柔和的，安靜的。

她打開冰箱，從裏面端出一盤餃子——不是剩的那盤，是新的，包好了沒煮的，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裏，上面蓋着保鮮膜。

傅斯年站在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開衫毛衣，頭發散着，腳上是那雙毛絨兔子拖鞋。她彎腰從櫥櫃裏拿出醋碟，倒了醋，又加了一點什麽——他聞到了，蜂蜜。

“醋裏放蜂蜜？”他問。

夏苒沒有擡頭。“溫語的秘方。你嘗嘗，不好吃不用勉強。”

餃子熟了。夏苒撈出來，裝在盤子裏，端到餐桌上。傅斯年跟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一盤餃子。沒有別的菜，沒有湯，就一盤餃子。夏苒把醋碟推到他面前。“吃吧。”

傅斯年夾起一個餃子。餃子皮擀得不圓，邊厚中間薄，捏的褶子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穩。他咬了一口，韭菜雞蛋餡的，鹹淡剛好。他嚼了幾下，咽下去。“你包的？”

“嗯。皮是我擀的，餡是溫語調的。”她看着他，等他評價。他又吃了一個，喝了一口醋。醋裏放了蜂蜜，酸甜的，不沖。

“好吃。”

夏苒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就好。就當我請你吃飯了。”

傅斯年放下筷子，看着她。“你不是說沒空嗎？”

夏苒低下頭，看着醋碟。“現在有了。”

傅斯年看着她。她的耳根紅了，她沒有看他，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着圈。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餃子。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像在品什麽特別的味道。不是餃子有多好吃，是她包的。

她在五年後，擀了皮，包了餡，煮了餃子，端到他面前。

說“就當我請你吃飯了”。這頓飯，他等了五年。

夏苒看着他吃，看着盤子裏的餃子一個一個地減少。她忽然開口。“你剛才在樓下等什麽？。”

傅斯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等你下來。”

夏苒的手指收緊了。“你怎麽知道我會下來？”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等了五年了，不差這幾分鐘。”

夏苒低着頭，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傅斯年。”

“嗯。”

“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傅斯年放下筷子，看着她。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微紅的鼻尖，從鼻尖移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從手指移回她的眼睛。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把那道光線吹得晃了一下。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夏苒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把那碟醋往他面前推了推。“餃子涼了。”

吃完，傅斯年站起來，把盤子收進廚房。夏苒跟在他後面要幫忙，他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坐着。我洗。”他的手掌貼着她的肩膀，隔着毛衣的厚度，她感覺到了他掌心的溫度。

他走出來的時候，夏苒站在陽臺上，看着對面的傅氏大樓。二十樓的燈已經滅了。他沒有加班，他在她這裏。

“你該走了。”她說。

傅斯年走到她身後，沒有走近，隔了一步的距離。“嗯。”

“晚安”他說。

“晚安”

傅斯年轉身走到玄關，換了鞋便離開了。

她站在玄關，看着那件大衣，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手機，給傅斯年發了一條消息。“大衣挂忘拿了。”

對面正在輸入，閃了很久。最後過來一條消息。“下次來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