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老子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堂課。”（2/2）

舒杳氣極反笑。

“行，我換個方式。”

她深吸一口氣，指着音響裏正在播放的旋律。

“現在，這段低沉的、沉重的聲音，是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它們在拉主旋律。”

“也就是我。”舒杳指了指自己。

賀铮盯着音響，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認真思考。

兩秒鐘後。

他拿着筆，在紙上重重地畫了一道粗線。

“明白了。”

賀铮擡起頭，眼神亮得驚人，仿佛破解了什麽絕世密碼。

“這大提琴，就是重機槍掩護。對不對？”

舒杳愣住了。

“什麽？”

“火力壓制。”賀铮用筆敲了敲紙面，語氣篤定且專業。

“聲音低沉，連貫，一波接一波。這就是在戰場上，機槍手趴在制高點，用密集的火力壓制敵人的擡頭的空間。”

賀铮指着舒杳。

“你，就是那個機槍手。負責火力掩護。”

舒杳張着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還沒等她反駁，音響裏的旋律突然一轉。

小提琴聲部高亢、尖銳的聲音瞬間切入，像一把利劍劃破了低沉的背景音。

“那這個呢？小提琴的急促變奏！”舒杳不死心，繼續追問。

賀铮嘴角一勾。

手中的戰術筆在紙上飛快地畫了幾個箭頭，直插剛才粗線的側翼。

“這還不簡單。”

他身體往後一靠，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

“這是突擊手。大提琴火力壓制住了敵人，小提琴這幫突擊手趁機從側翼包抄。聲音急促，尖銳，說明他們在快速穿插，準備近距離CQB（室內近戰）作戰。”

舒杳的嘴角開始抽搐。

音響裏，一陣急促沉悶的定音鼓聲傳來。

“咚！咚咚！”

“定音鼓。”舒杳咬着牙，已經瀕臨崩潰。

“迫擊炮。”賀铮秒答。

“聲音這麽大，節奏這麽準。這是後方的迫擊炮在進行定點爆破，炸毀敵人的掩體。”

完美閉環，毫無破綻。

舒杳拿着白色的指揮棒，手都在抖。

她學了二十多年的古典樂，在維也納金色大廳聽過無數大師的講解。

今天還是第一次，把高雅的交響樂拆解成了一場反恐演習。

“那指揮呢！林指在上面揮棒子，他算什麽！”舒杳怒吼。

賀铮用一種“這你都不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前線總指揮啊。手裏拿個對講機，指哪打哪。他一揮手，迫擊炮就開火。他一指你，你就得用重機槍掃射。”

“噗——”

舒杳沒忍住。

剛才端着的首席架子瞬間崩塌，直接笑噴了出來。

她扔掉手裏的指揮棒，捂着肚子倒在沙發上，笑得眼淚都快飙出來了。

“賀铮……你簡直是個天才……貝多芬要是聽到你這套理論，能氣得掀開棺材板跳出來跟你打一架。”

賀铮看着她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眼底的冷慢慢融化。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挨着她坐下。

長臂一伸，直接把笑得沒力氣的女人撈進懷裏。

“笑什麽。老子分析得不對？”他低頭，下巴蹭着她的發頂。

“對……太對了……”舒杳笑得直喘氣，眼角泛着淚花。

“那你記住了沒？後天晚上，不許睡。聽到小提琴側翼包抄的時候，你要睜大眼睛看着我這把重機槍怎麽火力壓制！”

“記住了。”

賀铮把她往懷裏緊了緊，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花。

“火力壓制，側翼包抄，迫擊炮掩護。”

他看着茶幾上那張畫滿戰術符號的五線譜，聲音低啞。

“老子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