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去見爺爺。”(2/2)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冬日裏難得的暖陽透過全景玻璃,灑在兩人的身上,在地毯上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暖洋洋的,驅散了所有的陰冷。
舒杳閉上眼,聽着身後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就在耳朵邊上,像戰鼓,又像最強效的安眠藥。
*
寒冬進入尾聲。
跨年夜那場生死驚魂,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王強被判了刑,那把砸壞的大提琴也修好了,重新換了頂級的琴弦,她手上的傷也結痂脫落,長出了粉色的新肉,只留下一道很淺的印記,賀铮每天晚上還會按時給她塗祛疤膏。
一切都在變好,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軌。
舒杳睜開眼,看着陽臺上那塊被戰神遺棄的牛骨頭。
轉過身,雙手環住賀铮的腰,把臉埋進他寬闊溫熱的胸膛裏。
深吸了一口氣。
滿滿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冷冽的須後水,還有一股粗糙狂野的荷爾蒙氣息。
這味道,以前她嫌棄得要死,覺得和他這個人一樣粗鄙。
現在,卻成了她這輩子最迷戀的安神香。
以前那場談了兩年的柏拉圖式初戀,現在回想起來,就像隔着一層磨砂玻璃看花,或者是一杯放涼的白開水。
安全,平淡,卻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活氣,掀不起任何波瀾。
而賀铮。
他是一把火,一把能把她連骨頭帶肉一起燒透的烈火。
他粗暴,野蠻,不講理。
但他會在雪夜裏從天而降,一腳踹飛歹徒,他會半夜給她捂冰涼的腳丫,他會坐在小板凳上笨拙地給她擦松香,他會在滿是泥漿的訓練場上,毫無顧忌地向她宣示主權。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矯情,都在他毫不講理的偏愛面前,潰不成軍,輸得一敗塗地,卻又心甘情願。
她不需要一個溫潤如玉、只會給她打傘的紳士。
她需要一個能在槍林彈雨裏護着她,能把她按在牆上狠狠親吻的土匪。
“賀铮。”
她悶在他懷裏,小聲叫他的名字,手指在他緊實的腹肌上畫着圈。
“乾嘛,別亂摸,點火自己負責滅,”賀铮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抓住她作亂的手,手掌依然有節奏地拍着她的後背。
“你以後出任務,必須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
她聲音有些發緊,帶着不容拒絕的霸道。
“少一根頭發,我就把你養的那些破盆栽全砸了,把戰神的狗糧換成白菜幫子,然後我帶着大提琴卷款私逃,找個比你年輕的小白臉。”
賀铮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渾厚。
“行,老子答應你。”
他收緊雙臂,将她死死鎖在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就算去閻王殿報到,老子也得先向你請假,你不批,閻王爺也帶不走我,小白臉這輩子是沒機會了。”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擁抱着。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冬鳥掠過光禿禿的樹枝,驚落了一撮殘雪。
陽光越來越盛,把屋子裏的陰冷驅散得乾乾淨淨。
賀铮低下頭。
粗糙的薄唇落在她的發頂上,輕輕吻了一下。
呼吸打在她的發絲間,滾燙,帶着深沉的眷戀。
他沉默了一會兒。
“舒杳。”
他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低沉,鄭重,褪去了平時的痞氣和不羁。
舒杳從他懷裏擡起頭,桃花眼帶着一絲疑惑,看着他。
“怎麽了?”
賀铮盯着她的眼睛,黑眸深邃如海,有她的倒影。
“過完年,跟我去趟北方吧。”
他一字一頓,說得很慢,卻字字千鈞,砸在空氣裏擲地有聲。
“去見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