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焯水?什麽焯水?洗乾淨不就行了?”(2/2)
結果水一燒開,災難來了。
鍋裏源源不斷地翻滾出灰白色的血沫,越滾越多,眼看就要溢出鍋沿。
“隊長!撇沫啊!我媽說了,不把血沫撇乾淨,這湯出來一股腥味,根本沒法喝!”老李在視頻那頭急得直拍大腿。
旁邊還隐隐約約傳來其他隊員起哄的聲音。
“李哥,讓隊長直接用漏勺舀啊!”
“滾蛋!你們懂個屁!”
賀铮聽着手機裏亂糟糟的聲音,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拿着那把小號的勺子,伸進滾燙的砂鍋裏。
小心翼翼地去撈那些漂浮的白沫。
手腕一翻,撈出一勺。
倒進旁邊的水槽裏。
再回頭一看,鍋裏又冒出來一層新的。
就像野草一樣,割完一茬又一茬,無窮無盡。
賀铮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對着手機屏幕,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裏透着濃濃的絕望和暴躁。
“老李!你問問你媽!這沫到底撇到什麽程度才算完?這他媽比排爆還費勁!”
老李在屏幕那頭縮了縮脖子。
“隊長,你別急啊,我媽說了,得撇到湯色清亮,看不見雜質為止,你這烏雞沒焯水吧?”
賀铮愣了一下。
“焯水?什麽焯水?洗乾淨不就行了?”
老李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發出一聲脆響。
“哎喲我的活祖宗!炖肉不焯水,那血沫能撇得乾淨嗎!你這湯算是廢了一半了!”
“閉嘴。”
賀铮臉色鐵青,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老子就不信了,我還治不了一鍋湯。”
他拿着漏勺,像個固執的推土機,在砂鍋表面瘋狂作業。
撈,倒,撈,倒。
動作機械,眼神兇狠,仿佛鍋裏炖的不是雞,而是什麽負隅頑抗的恐怖分子。
舒杳靠在門框上,看着這一幕。
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在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中并不大,但賀铮的耳朵多尖啊。
他猛地轉過頭。
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那裏的舒杳。
穿着白色的真絲睡衣,頭發随意地散着,臉色雖然還有些白,但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像一只看好戲的狡黠狐貍。
賀铮的動作瞬間僵住。
手裏還舉着那把沾滿沫的勺。
視頻那頭的老李還在喋喋不休:“隊長,嫂子要是生理期,你再往裏面切兩片生姜驅寒……”
“嘟——”
賀铮眼疾手快,直接按死了挂斷鍵,把手機反扣在大理石臺面上。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只剩下砂鍋“咕嘟咕嘟”的聲音。
賀铮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尴尬。
把漏勺扔進水槽裏,扯過旁邊的廚房紙,胡亂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醒了也不出聲,站那當幽靈?”
他板着臉,語氣生硬,試圖找回特警大隊長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