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不敢。”(2/2)
她一直以為。
這場婚姻不過是搭夥過日子。
她守着自己的底線。
他過着他刀口舔血的日子。
互不乾涉。
可是這個野蠻人,這個連兩千八的洗面奶都不認識的山頂洞人。
卻寧願背負着她的誤解和怒火,寧願忍受她劈頭蓋臉的謾罵。
也不願意讓遠在幾百公裏外的她,隔着手機屏幕擔心。
舒杳定定地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看着他深陷的眼窩,看着他眼底熬出來的濃重紅血絲,看着他左邊側臉上那道結了厚厚血痂的猙獰傷口。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水汽在眼眶裏瘋狂地彙聚,凝聚成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淌了下來。
落在灰色的純棉枕套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旦開了閘,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再也控制不住。
舒杳咬着下唇,咬得嘴唇發白,胸口劇烈地起伏着,眼淚無聲地,洶湧地往下掉。
賀铮看着她這副樣子。
黑眸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他在外面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微沖的槍管頂在腦門上,他的手都不會抖。
可是現在,看着身下這個哭得無聲無息,眼眶通紅的女人。
特警大隊長那顆堅硬如鐵的心,徹底亂了節奏。
“哭什麽。”
他開口,嗓音乾澀,手足無措。
“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賀铮擡起手,緩緩覆上了她的臉,動作笨拙地去擦眼淚。
“別哭了。”
槍繭擦過舒杳嬌嫩白皙的眼下皮膚。
像細密的砂紙,有點疼。
舒杳偏了偏頭,想要躲開他的觸碰。
“躲什麽。”
賀铮低喝一聲,手掌順勢往下一滑,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力道不重,将她的臉強行扳了回來,正對着自己。
“看着我。”他命令道。
舒杳被迫睜開淚眼朦胧的桃花眼,直視着他。
“你混蛋。”
她一邊抽泣,一邊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帶着濃重的鼻音。
“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超級英雄嗎。”
眼淚流得更兇了,順着臉頰往下淌,流過他的虎口。
“你知不知道這四天我是怎麽過來的,我連覺都不敢睡,我怕一閉上眼,電視裏的那張白布就蓋在你身上了。”
“我吃了吐,吐了吃,這個破房子大得像個鬼屋,戰神都不吃飯。”
“你倒好,一回來就擺出一副死人臉,還嫌髒,你憑什麽……”
她越說越委屈,越說越氣憤。
掙開他的手,兩只白嫩的小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他寬闊堅硬的胸膛上。
賀铮沒有躲,任由她發洩。
甚至還微微挺直了脊背,讓她砸得更順手一點。
“砸吧。”他聲音低沉,胸腔随着說話微微震動,“只要你能消氣,怎麽砸都行。”
舒杳砸了幾下,手骨被他硬邦邦的肌肉硌得生疼。
她停下手,吸着鼻子,紅着眼睛瞪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無理取鬧,特別不懂事。”她咬着嘴唇,聲音裏透着一絲隐秘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