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麽!(2/2)
沒說話。
直接把懷裏沉重的、帶着泥土芬芳和油墨味的報紙玫瑰,往前一遞。
塞進她懷裏。
“……”
舒杳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好沉。
這分量,比她那把大提琴還要重。
她雙手抱住,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低頭。
距離極近。
一股複雜的味道,瞬間沖進她的鼻腔。
劣質報紙散發出的刺鼻油墨味。
大棚裏帶出來的、新鮮翻出來的黑泥土腥氣。
還有,上百朵紅玫瑰,毫無保留地散發出的甜膩花香。
三種截然不同的味道,粗糙,生猛,嬌豔,混合在一起。
産生了強烈的化學反應。
不難聞,但絕對震撼。
“你……” 舒杳抱着花,擡起頭,看着他。
聲音都在打飄。
“你這花,是從哪撿來的?”
賀铮眉頭微皺。
“大棚,自己剪的。”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平常的事。
自己剪的。
舒杳低頭看了一眼他垂在身側的左手。
手背上,有幾道細細的、紅色的劃痕,是新鮮的傷口,被玫瑰刺劃出來的。
舒杳心頭突然猛地一跳。
那股卡在嗓子眼的邪火,突然就像被這幾道劃痕,戳破了一個小洞。
漏氣了。
他親自去大棚,一朵一朵剪下來的。
為了她。
這個認知,讓舒杳的臉色變得複雜,想發火,又發不出來,想笑,又覺得丢臉。
“那這包裝……” 她咬着牙,指了指印着抓捕逃犯的報紙,“你就不能找個花店包一下?”
“沒必要。” 賀铮回答得乾脆,“時間也來不及了。”
他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裏沒有半分心虛,理直氣壯。
“花是真的就行,外面那層皮不重要。”
直男的邏輯,無懈可擊。
舒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報紙的油墨味直沖腦門。
她輸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精致、她的小資、她那些彎彎繞繞的套路,全被他這種簡單粗暴的直拳,打得粉碎。
大廳裏,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有幾個年輕的女老師沒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來。
舒杳臉頰滾燙。
她抱着沉重的報紙玫瑰,轉身就往大門外走。
“回家!”
她咬牙切齒地扔下兩個字,踩着高跟鞋,走得飛快。
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案發現場多待。
賀铮雙手插兜,跟在後面。
看着她纖細的背影,被巨大的報紙玫瑰壓得微微有些彎,揚了揚嘴角。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後面看戲的喬喬,終于忍不住了。
她剛才端着蛋糕,站在拐角處,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張印着 “抓捕逃犯” 的報紙,那根捆白菜的黃麻繩,那坨掉在地板上的黑泥。
還有舒杳那張生無可戀、又發作不得的臉。
喬喬笑得渾身發抖,手裏的蛋糕盤子都端不穩了。
她彎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快步跟了上去。
“哎!杳杳!你走那麽快乾嘛!”
喬喬追到大門口,攔在舒杳面前。
她看着舒杳懷裏的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舒杳,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喬喬指着報紙,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舒杳狠狠瞪了她一眼,臉頰紅得滴血。
“閉嘴!讓開!”
“別啊!”
喬喬在旁邊憋笑憋得肚子疼,瘋狂給舒杳使眼色,目光在賀铮和舒杳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目光定格在那幾根帶着黑泥的粗壯根莖上。
她拍了拍舒杳的肩膀,語重心長,語氣裏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杳杳,別嫌棄,這可是新鮮出土的浪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