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Z:明天上午九點,在家等我。(2/2)
最要命的還是大提琴的配件。
這把琴比她的命還金貴。
平時保養用的松香,備用的琴弦,擦琴的專用絨布,還有琴盒裏的恒溫加濕器。
全得分類裝好,防震防摔。
她處理這些東西,比排爆手拆炸彈還要小心。
三個小時過去。
卧室裏一片狼藉。
地上整整齊齊地排着十個巨大的拉杆箱,旁邊還摞着五個打包好的加厚紙箱,大提琴靜靜地靠在牆角。
舒杳癱坐在床沿上。
雙腿發軟,手臂酸痛。
她看着這座行李堆成的小山,絕望地咽了口唾沫。
這還只是她常穿的衣服和必須用的東西,還有一堆沒收拾完的。
她的保時捷718是個跑車,前備箱連個大點的拉杆箱都塞不進去。
靠她自己,搬到下輩子也搬不完。
舒杳拿起扔在床頭的手機。
解鎖,點開微信。
找到置頂的狗頭像。
賀铮。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杳: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杳:行李太多,十幾個大箱子,還有琴。
杳:明天早上我叫個搬家公司吧,不然沒法弄。
發完。她把手機扔在被子上,打算去廚房倒杯水喝。
剛站起身。
“叮。”
微信提示音響起。
秒回。
舒杳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上,賀铮的消息言簡意赅。
HZ:可以。
HZ:我帶人去搬。
HZ:明天上午九點,在家等我。
舒杳看着這三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
行,有人全包了,她樂得清閑。
把手機扔回床上。
舒杳哼着歌去廚房找水喝。
心情大好。
*
同一時間,市中心。
錦繡華庭。
二十二樓,三百平米的大平層。
屋子裏冷冷清清。
裝修極簡到了極致,大面積的灰黑色調,黑色真皮沙發,灰色地毯,大理石茶幾。
看着就像個沒感情的樣板間,或者是個高級酒店的長期包房。
一點煙火氣都聞不到。
走廊的橫梁上,安裝着一根單杠。
賀铮正吊在單杠上,做引體向上。
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的運動長褲。
寬闊的背肌随着拉伸的動作,塊塊贲起,線條流暢而生猛,汗水順着脊椎溝往下流,滲進褲腰裏。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他松開手,穩穩落地。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走到沙發邊,抄起搭在扶手上的乾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打開雙開門冰箱,冷氣冒出來,裏面空空蕩蕩,只有幾排礦泉水。
他拿出一瓶冰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下去一大半。
冰冷的液體順着喉嚨流進胃裏,壓下剛運動完的燥熱。
喉結快速滾動。
客廳落地窗邊,趴着一個巨大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