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2/2)
舒杳走進去,擡眼一看。
直接愣在原地。
圓桌主位上,舒建國滿臉通紅,領帶早就扯松了,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西裝外套也脫了,只穿了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手裏端着個分酒器,正唾沫橫飛地跟賀父拍桌子。
“老賀!我跟你說!這做人,就得有骨氣!不能為五鬥米折腰!”舒建國舌頭都有點大了,口齒不清。
賀父靠在椅背上,臉膛也泛着紅光了,,那瓶特供茅臺已經見底了。
省委領導的架子早沒了,賀父笑呵呵地擺手。
“老舒,你說得對。骨氣,這是咱們讀書人的命根子。來,走一個。”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
拿着酒杯碰了一下,仰頭乾了。
旁邊,沈明華和林淑芬湊在一塊。
沈明華手裏拿着個iPad,屏幕亮着,正劃拉着圖片。
“妹子你看,這塊料子,高冰種飄花,做個平安扣絕了,明兒我就讓人去公盤上拍下來。”
林淑芬戴着老花鏡,湊在屏幕跟前,連連點頭。
“好看,這水頭真亮,比商場裏賣的強一百倍。”
兩邊各聊各的,熱火朝天。
根本沒人注意溜出去又回來的這兩個小輩。
賀铮走過去,拉開自己的椅子。
舒杳裹着他的西裝,在旁邊坐下。
賀铮看了一眼舒建國面前空掉的酒杯。
他站起身,把那瓶空茅臺拿走,順手放在牆角的備餐臺上。
又拿過熱水壺,倒了一杯濃茶 放在舒建國手邊。
“叔叔,喝水,潤潤嗓子。”賀铮出聲。
舒建國轉過頭,眯着醉眼看了半天,才認出這是自己女婿。
他一把抓住賀铮的手腕,用力拍了兩下。
“小賀啊。好小子,好樣的,杳杳交給你,我放心。”舒建國打了個酒嗝,酒氣熏人。
賀铮面不改色,反手扶穩了舒建國的胳膊。
“您坐好,當心摔了。”
舒建國乖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沈明華聽到動靜,從iPad屏幕上擡起頭。
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賀铮和舒杳。
目光在舒杳身上明顯屬于男人的寬大西裝上停留了一秒。
嘴角挑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喲,這就護上了,怕媳婦兒凍着?”她打趣親兒子。
賀铮坐回位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眼皮都沒擡。
“她嬌氣,凍感冒了還得我花錢買藥。”
舒杳在桌子底下,擡腳,高跟鞋鞋尖踢在他小腿骨上。
用力極猛。
賀铮悶哼一聲,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他轉頭看她,眼神警告。
舒杳翻了個白眼,下巴一揚,滿臉不在乎。
沈明華全當沒看見兩人桌子底下的暗流湧動。
她放下iPad,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神色變得認真。
“行了,酒也喝透了,交心的話也說完了。咱們把剛才定下的事,跟兩個孩子交代一下。”
賀父聞言,也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恢複了幾分清醒。
包間裏的氣氛,重新變得正式。
沈明華看着舒杳,眼神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愛和贊賞。
“杳杳,你提的那個私宴的想法 我跟老賀仔細商量了,絕妙。就按你說的辦。”
舒杳把身上的西裝攏了攏,坐正姿态。
“媽。您和爸覺得合适就行。”
“合适,太合适了。”賀父接過話茬,語氣肯定,“不聲張,不請同事。就咱們自己家裏人,還有幾個推不開的至交老友,這叫家風嚴謹。”
賀父看了舒建國一眼。
“剛才我跟老舒也透了底,局長那邊,他也不請,省裏的同僚,我也不驚動,省得惹閑話。咱們關起門來,自家高興。”
舒建國連連點頭,酒醒了一半。
“對對對,親家公說得對。不搞排場,乾乾淨淨。”
沈明華接掌話語權,商界女強人的雷厲風行展露無遺。
“人數我盤算了一下,撐死了也就二十桌,不能再多了。”
她修長的手指敲擊着桌面。
“場地我已經定好了,就西山楓林公館。”
舒杳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微微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