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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過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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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杳拿着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旁邊這個突然壓過來的男人。

他離得太近了。

賀铮低着頭,呼吸出來的熱氣直接撲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栗粒。

他的嗓音壓得極低,在喧鬧的長輩談笑聲掩護下。

這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低語,透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和暧昧。

舒杳的耳朵尖瞬間麻了,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她轉過臉。

兩人的距離不到三公分,鼻尖幾乎要撞上。

賀铮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眼神直白,不帶任何掩飾。

就這麽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舒杳在這椅子上早就坐得腰酸背痛,聽那四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人聊古董、聊政治。

她一句話都插不上,簡直比上刑還難受。

她立刻點頭,幅度很大。

生怕他反悔。

賀铮眼底滑過一絲笑意。

他沒出聲,直起身子。

這個時候,賀父正拉着舒建國在回憶九十年代的機關作風。

沈明華和林淑芬正捧着手機在看某個玉雕大師的朋友圈圖片。

四個人聊得火熱朝天,根本沒人分心看這兩個小輩。

賀铮動作極輕地推開椅子,站起來,順手撈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休閑西裝外套,搭在左手的小臂上。

低頭,下巴往包間大門的方向揚了揚。

舒杳會意。

她把手機塞進小羊皮包裏,雙手拎着包帶,貓着腰,動作迅速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貼着牆邊,像兩個逃課的壞學生,悄無聲息地溜向包間大門。

“咔噠。”

賀铮握住黃銅把手,輕輕扭開,推門。

舒杳鑽出去,他緊跟着出來,随手把沉重的雕花木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把包間裏熱鬧的喧嚣聲,碰杯聲,全關在了門裏。

走廊裏安靜極了。

暖黃色的壁燈打在牆上,地上鋪着厚厚的手工編織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舒杳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剛才在飯桌上一直端着的架子,繃緊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活過來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伸手揉了揉自己因為假笑而發僵的臉。

賀铮走在她旁邊,手裏搭着外套。

聽到她的話,他嘴角扯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悶笑。

“走,去前面。”

他長腿邁開,在前面帶路。

舒杳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後。

看着他寬闊挺拔的背影,黑色襯衫被背部的肌肉撐得平整,肩寬腰窄,走起路來帶着股軍人特有的沉穩和力量感。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

推開一扇厚重的玻璃門。

是一個巨大的半露天陽臺。

木質的防腐地板,周圍擺放着幾盆半人高的昂貴綠植,角落裏放着兩套藤編的桌椅。

陽臺外面,沒有玻璃遮擋,全開放式。

初秋的夜風直接灌進來。

風裏帶着明顯的涼意,瞬間吹散了身上那股飯菜的油膩味和室內的悶熱。

舒杳走到木欄杆前,雙手扶着欄杆。

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新鮮。

這裏是頂樓,地勢極高,視野開闊得沒有任何阻擋。

往下看,是繁華的城市夜景。

高架橋上車流如織,車燈連成一條條紅白相間的光帶,像流動的長河,遠處是一棟棟燈火通明的寫字樓,霓虹燈閃爍,将整個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賀铮走到她身邊,靠在欄杆上。

他沒看夜景,視線落在她被風吹亂的頭發上。

舒杳今天用鯊魚夾盤着頭發,風一吹,幾縷黑色的碎發散落下來,掃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

賀铮收回視線,手伸進休閑西褲的口袋裏。

摸出一個有點癟的煙盒,又摸出一個黑色的金屬打火機。

他單手磕了一下煙盒底部,一根白色的香煙彈出來半截。

他低頭,叼住煙嘴,抽出來。

動作熟練,透着股骨子裏的匪氣。

“啪。”

打火機蓋子被大拇指彈開,砂輪摩擦。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竄起,瞬間照亮了他冷硬鋒利的五官。

他微微低頭,雙手攏着火,湊近火苗,深吸了一口。

煙頭瞬間亮起一圈猩紅的光。

賀铮移開打火機,合上蓋子。

仰起頭,對着夜空,喉結滾動,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煙霧被風一吹,迅速拉扯,消散在空氣中。

他眯着眼睛,眉頭舒展,神色顯得有些放松。

剛才在飯桌上的那些規矩和壓抑,在這一口煙裏,全吐了出去。

舒杳偏過頭,看着他抽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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