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寬心,該吃吃,該喝喝(2/2)
舒杳一家三口下車。
門口站着個穿對襟大褂的男服務員,看了一眼車牌,迎上來,微微躬身。
“舒先生,林太太,舒小姐,裏面請,賀先生訂的‘聽竹’廳。”
三人跟着服務員往裏走。
腳下是青石板路,兩邊種滿了茂密的湘妃竹,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
院子中間有個活水錦鯉池,水聲潺潺,空氣裏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和若有似無的熏香。
曲徑通幽,安靜得讓人心慌。
舒建國走路的腳步放得很輕,生怕踩重了破壞這份雅致。
他伸手扯了扯西裝的下擺,手心裏又冒出了一層滑膩的冷汗。
穿過一條長廊,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
服務員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各位。請進。”
包間極大,足有上百平米。
地上鋪着厚厚的手工編織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金絲楠木圓桌,桌面上擺着整套的骨瓷餐具,水晶杯在燈光下折射出光芒。牆上挂着幾幅水墨畫,角落裏點着沉香,白煙袅袅上升。
舒建國咽了口唾沫。
這陣仗,比他去省裏開會還吓人。
三人走到圓桌旁,坐下。
女服務員走過來,手裏提着一把紫砂長嘴壺。
水流傾瀉而下,穩穩地落進白瓷茶杯裏,茶香瞬間在空氣中散開,上好的明前龍井。
“賀先生一家還在路上,請各位稍作休息。”
服務員倒完茶,退了出去。
關上門。
包間裏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舒建國端起茶杯,手有點抖,茶水在杯子裏晃蕩。
他低頭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太燙,燙得他舌尖發麻,沒嘗出啥味。
“老舒,你別抖了,晃得我心煩。”林淑芬壓低聲音,瞪了他一眼。
其實她自己也緊張,手裏緊緊攥着一張紙巾,紙巾都被揉碎了。
舒建國放下茶杯。
“我控制不住,這是生理反應,我等會開口第一句叫什麽?賀書記?還是賀領導?”
“叫什麽書記,這是家宴。”林淑芬反駁,“叫親家公,顯得親近。”
“不行不行,太随便了。人家什麽級別,我什麽級別,亂叫要惹笑話的。”舒建國連連搖頭。
舒杳聽着父母的争論,嘆了口氣。
她拿起手機,解鎖。
杳:到哪了。
兩秒後。
HZ:停車場。
HZ:馬上進門。
舒杳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擡起頭。
“他們到了,進門了。”
這句話一出。
舒建國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領帶,把西裝扣子扣上,又覺得肚子勒得慌,解開,深吸一口氣,再扣上。
林淑芬也趕緊坐直身子,從包裏掏出小鏡子,最後确認了一遍口紅和發型。
包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見牆角立式空調吹風的輕微嘶嘶聲。
一分鐘後。
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舒建國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雙手死死貼着褲縫,大拇指用力掐着食指的關節。
“咔噠。”
雕花木門的黃銅把手被人按下。
門往裏推開。
賀铮率先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黑色的休閑襯衫,領口微微敞開,br />
高大,寬闊,肩背挺拔得像一杆槍。
他走進來,就像一堵牆擋住了門外的光。
賀铮單手撐着門,半個身子側開,把門讓出來,目光進第一瞬間,落在了舒杳臉上。
舒杳對上他的視線,沒好氣地翻了個小白眼,撇了撇嘴。
緊接着,門外走進來兩個人。